第125章 后座来客(1 / 2)
1947年5月28日,傍晚五时四十分
暮色四合。
李树琼将车驶离西单的巷口,亚北咖啡馆墨绿色的遮阳棚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槐花仍在飘落,有几瓣沾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轻轻扫落。
他本该回菊儿胡同。白清莲还在家里等他——不是等他吃饭,是等他那个疲惫的丶沉默的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身影。自从那夜她说出「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也演得那么累」之后,两人之间那道冰封的墙就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不知该如何修补,甚至不知该不该修补。
他把着方向盘,在暮春的晚风里开得很慢。脑子里还转着沈墨方才说的那些话——不是那些关于「共党」的坦白,而是最后那句「太乾净了」。
太乾净的人,在沈墨的经验里,都是鬼。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钉在了沈墨的显微镜下。从今往后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也更加孤独。
正想着,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青砖院墙,墙内伸出老槐树茂密的枝叶,将天光筛成细碎的金。这里行人稀少,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自行车铃声。
就在此时——
他的脊背猛然绷紧。
后座,有呼吸声。
极轻,极克制,像潜伏的猫科动物收敛着爪牙。但那确实是呼吸,在他耳膜深处激起细微的丶近乎本能警报的震颤。
李树琼没有回头。他的双手仍稳稳把着方向盘,车速不变,眼神仍直视前方。只有指尖微微收紧了半寸。
后座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像是长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努力让声带恢复正常振动:
「别停车。」
那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他四年冰封的记忆。
李树琼的心脏在一瞬间停跳,又在一瞬间狂跳。血液从四肢百骸涌向胸腔,猛烈到让他几乎握不稳方向盘。他死死咬着牙关,将车速保持平稳,将呼吸压得绵长。
前方便是巷口。他向右打方向盘,驶入另一条更僻静的街。
后视镜里,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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