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白清莲1:心慌(1 / 2)
民国三十五年,公历一九四六年,九月十二日。
白清莲觉得自己的心,像秋日北平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随时都要脱离枝头,坠入无边无际的惶恐中去。
消息不是从丈夫李树琼那儿听来的,也不是伯父亲口告诉的,更不是哪个相熟的姐妹递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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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家里随手翻看前几天的《北平日报》时,在那堆寻人丶遗失丶声明的小字里,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白清萍。
起初是不敢信,揉揉眼睛,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完了,那几行印刷体的字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眼睛里,烫得她指尖发麻,报纸从手里滑落,飘飘荡荡掉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客厅地上。
清萍姐……回来了?回到了伯父白云瑞的家里?报纸上说,她这些年一直在昆明,在西南联大?这怎么可能!
一股冰冷的丶被欺骗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家里人,包括伯父,包括……她的丈夫李树琼,都知道!他们一定都知道清萍姐回来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这个如今在名分上最该知道丶也最该「在意」这个消息的人!
白清莲扶着酸枝木的椅背,慢慢坐了下来,觉得浑身发软。
白清莲今年二十二岁,比堂姐白清萍小四岁,比丈夫李树琼小五岁。
在她童年的记忆里,清萍姐就像一株挺拔又带着露水的白杨,聪明,有主见,念书好,是长辈们交口称赞的「白家最有出息的女孩子」。
而李树琼,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家里人都叫他「默哥儿」,是时常来白家走动丶总爱跟在清萍姐后面讨论些她听不懂的新书新思想的「默哥哥」。
在白清莲小小的心眼里,清萍姐和默哥哥,是天生就该在一起的人,是她仰望和跟随的背影。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清萍姐的位置上,成为「李太太」。
抗战胜利了,时局像万花筒一样旋转变化。
默哥哥(现在要叫树琼了)被他那位身为国军中将的父亲调回了北平。紧接着,就是两家旧事重提的婚约。
可是,婚约上写的是白清萍啊!那个战乱中南下求学丶从此杳无音信丶连寻人启示都登了无数次的清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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