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梦魇(1 / 2)
夜色深沉,安阳村陷入一片寂静。
李向阳躺在自家土炕上,睁着眼睛,望着被烟熏得漆黑的屋顶椽子。月光从破旧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炕沿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身体像被彻底抽空了,连翻个身都费力。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虚弱的麻木感。
门外,传来父亲李大山压抑的丶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母亲柳氏低低的丶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李向阳闭上眼,喉咙发紧。
回家已经半个月了,他不仅没有成为家里的指望,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李向阳发现,从乾清宗回来后,自己的身体状况远比想像中更糟,每况愈下,这半个月下来,他就连最基本的凡人活动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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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他尝试下炕走动。左脚刚沾地,右腿便一阵发软。他扶着炕沿,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第二步刚抬起,眼前骤然发黑,胸口像压着巨石,喘不过气来。他不得不停下,双手死死抵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去院里的茅厕,短短十几步路,他需要中途停下来歇息三次。每次停下,都是大汗淋漓,心跳如擂鼓,仿佛刚跑了几十里山路。有次走到一半,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鸡窝旁,幸亏扶住了旁边的柴垛。
曾经能轻松挑起百斤柴捆的少年,如今连拿起灶房的水瓢都手臂发抖。那天母亲让他帮忙舀水,他双手捧着水瓢,手臂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水洒了大半。母亲慌忙接过,连声说:「没事没事,娘来。」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废人」,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炕上,望着屋顶发呆。
母亲柳氏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熬药。
那些药材是父亲李大山拖着弱体,徒步几十里去镇上,低声下气从药铺掌柜那里赊来的——用李家最后一点信誉。李大山回来时,天已擦黑,他佝偻着背,手里提着几包用草纸捆扎的药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药汁黑褐,盛在豁了口的粗瓷碗里,散发着刺鼻的苦味。李向阳每次都要屏住呼吸,才能一口气灌下去。药汁滑过喉咙,苦得他舌头发麻,胃里翻腾。有一次他没忍住,刚喝完就吐了出来,黑褐色的药汁混着胃液,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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