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漫长的航行 (上)(1 / 2)
第一节:风暴
一七O三年八月,印度洋。
「Maurepas「如同一片枯叶,在墨黑色的海浪中挣扎。
多罗死死抓住舱壁上的铁环,身体随着船身的剧烈倾斜而悬在半空。胃里翻江倒海,上午吃下的那点东西早已吐尽,此刻只能干呕出酸涩的胆汁。船舱外,风暴的咆哮震耳欲聋——海浪撞击船壳的轰鸣,桅杆在风中痛苦的呻吟,水手们嘶哑的喊叫,混成一片末日般的交响。
「主啊,怜悯我。」他喃喃念着,额头顶在冰冷的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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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波巨浪砸下,船身几乎直立起来。多罗听见隔壁舱室传来重物倾倒的巨响,夹杂着修士们的惊呼。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教皇那句低语:「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难道应验在此?
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踉跄着挤进来。是随行修士达里奥——一位五十多岁的方济各会士,曾在巴西传教多年,精通航海。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碗,碗里的液体随着船身晃动洒出一半。
「主教大人,喝点热水。」达里奥大声喊着,盖过风暴的喧嚣,「船长说风暴还要持续两天!」
多罗接过木碗,手抖得几乎端不住。达里奥扶着他坐下,用身体抵住摇晃的舱门。这位老修士面色蜡黄,显然也不好受,但眼神依旧平静。
「我在巴西外海遇到过比这更大的风暴。」达里奥说,「那次船沉了,我抱着桅杆漂了三天才获救。」
多罗艰难地喝了一口水,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达里奥修士,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吓唬我?」
达里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长期嚼菸草而发黄的牙齿:「我只是想告诉主教大人,上帝若要我们死,早就让我们死了。既然还活着,就有活着的意义。」
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多罗手中的木碗脱手,热水洒了一地。他顾不上这些,抓住达里奥的手臂:「给我讲讲那些没能活着抵达中国的传教士吧。」
达里奥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舱壁外咆哮的海洋。
「我认识一个耶稣会的弟兄,弗朗西斯科·德·阿尔梅达。」他缓缓开口,「一六八八年从里斯本出发,前往澳门。船队在好望角附近遇到风暴,他的船触礁沉没。他抱着残骸漂到岸边,被土着抓住,当了三年奴隶。后来逃出来,搭上另一艘船继续东行,却在马六甲海峡感染热病,死在抵达澳门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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