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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水道破阵,人皮余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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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的尸首被陆峥派了两名精干探员,用裹尸布仔细裹好,抬着往巡捕房赶。海河边上风大,晨雾裹着河面上的潮气,黏在人脸上,凉丝丝的透着寒意,两名探员脚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只盼着赶紧把这邪性的尸首送进殓房,免得再出什么么蛾子。毕竟这墨九是炼人皮傀儡丶造杀孽的恶人,死了都透着一股阴戾气,津门老辈人说,横死的恶人,最容易沾惹邪祟。

老龙王庙旧址的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裹着断碑残垣,荒草上挂着的露珠,落在脖颈里,激得人打寒颤。沈砚丶苏清颜丶陆峥三人围在古河道入口的铁盖板旁,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沉得像脚下的古河道水。沈砚指尖捏着那块刚寻得的九龙璧碎片,青铜质地冰凉刺骨,碎片上的龙纹残缺不全,却纹路遒劲,借着薄雾里微弱的天光,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青芒,与他怀中《鲁班书》残卷上的朱砂秘纹,隔空遥遥呼应,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缓缓笼罩在三人周身,连周遭的风,都似静了几分。

沈砚垂眸,将碎片小心翼翼揣入内衬衣襟的暗袋,紧紧贴着胸口安放,正好挨着那本人皮封面的残卷。一冷一温两样物件相贴,他竟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心头更是凝重。他指尖反覆摩挲着碎片上磨得光滑的棱角,声音低沉,裹着几分肃然:「墨九宁死都不肯吐露半分秘密,咬毒自尽时眼神狠戾,毫无悔意,绝非孤身一人。听雨楼在津门盘踞这么多年,基层势力早就渗透进三不管地带丶老城厢街巷,甚至海河码头的货栈丶脚行,连估衣街的小铺子,说不定都有他们的眼线。他不过是台前抛头露面的傀儡师,真正操控局面丶下达指令的,定然还有听雨楼的中层主事。而且人皮灯笼案闹得津门上下人心惶惶,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墨九一死,线索看似断了,可那些制作人皮灯笼的阴材丶独门手艺,定然还有传人,这桩案子的余孽,还藏在暗处,没清乾净。」

陆峥站在一旁,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捏得泛白,指腹都因用力而泛着青灰。他想起前些日子,津门老城厢丶估衣街的街头巷尾,突然挂起的几盏人皮灯笼,灯笼面料看着细腻莹润,烛光一透,泛着诡异的血光,夜里看着格外瘮人。起初没人敢碰,直到有孩童贪玩摘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绸缎绢布,而是活生生的人皮!那案子他亲自经手,看着那些被剥了皮丶死状凄惨的百姓,至今想起来都脊背发寒,怒火攻心。「人皮灯笼案刚压下去没几日,百姓们刚敢夜里出门,墨九这一死,本以为能松口气,没想到还有余孽。」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愤恨,「制作灯笼需要的阴沉木丶尸油丶人皮,全是见不得光的阴货,只有鬼市丶三不管的阴货摊子才敢卖,听雨楼的根子,铁定就扎在这些三不管地界。咱们顺着古河道的机关往深处查,再往老城厢丶鬼市摸,定能把他们的窝点揪出来!」

苏清颜站在两人身侧,轻轻打开随身携带的榆木药箱,箱身磨得光滑,是她常年走街串巷行医的旧物。她动作轻柔,将提前调配好的解瘴毒丶尸毒的药包一一分好,又拿出几瓶金疮药丶驱寒散,塞进沈砚和陆峥的口袋,最后掏出一个牛皮酒壶,壶身温热,里面装着津门本地烧刀子烈酒,她伸手塞到沈砚手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语气轻柔却坚定:「这古河道埋在地下百年,终年不见天日,阴寒刺骨,水下还有积年的毒瘴,寻常人待片刻都受不住。你自幼跟着师父学的是修复丶拆解丶守正的匠术,不是搏命的杀术,下水破阵千万切莫硬拼,量力而行。我跟着你们一同前往,守在岸上,但凡有人受伤丶中瘴气,我能及时施救,也能帮着留意周遭的动静,有任何异样,也好及时喊你们。」

沈砚握着温热的酒壶,抬眼看向苏清颜,眸中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他往日里,避世在估衣街尾的小匠铺,一方木桌丶一把机关尺丶一堆古籍旧物,整日修书补物丶拆解寻常机关,不问窗外乱世纷争,只求一隅安稳。可自从无头胭脂案爆发,无辜女子惨死,再到人皮灯笼案闹得满城风雨,同门师兄误入歧途,墨九这般恶徒横行津门,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他再也无法独善其身,再也不能守着自己的小匠铺避世偷生。从城隍庙与师兄决裂,到海河边上破解傀儡阵,他心中那份避世的淡然,早已在一次次生死对决丶一次次目睹无辜惨死之后,化作了主动入局的决绝。他是诡匠正统传人,是师父亲传的弟子,守的不仅是匠门清规,更是津门百姓的安稳,这乱世津门的诡影,他必须亲手拨开。

沈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对着两人沉声道:「准备好,我们即刻入河道。」

说罢,他弯腰掀开那块厚重的铁盖板,一股浓烈的阴寒湿气夹杂着腐臭丶霉味与淡淡的毒腥气,瞬间喷涌而出,呛得人忍不住捂住口鼻。盖板下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梯阶磨得光滑,布满青苔,往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隐隐的水流潺潺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无数阴魂在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峥带来的两名探员守在入口处,沈砚率先迈步,抓着锈迹斑斑的扶手,顺着铁梯缓缓下行,铁梯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苏清颜紧随其后,陆峥断后,一行人小心翼翼,下行不过数丈,便踩在了实地,抵达古河道底部。

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布满青苔与淤泥,稍不留意就会滑倒,身侧是漆黑的地下水流,河水静得反常,没有半分波澜,水面泛着幽绿的毒光,倒映着众人手中煤油灯的昏黄火光,看着诡异至极。石壁上湿漉漉的,沾着水珠,还残留着冰蚕丝的细碎残渣,那些幽蓝色的细丝,沾在石壁上,依旧透着剧毒,正是墨九此前布下的水脉锁魂阵残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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