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降临（2 / 2）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将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与愤怒都咆哮出来。

「我们在这片沼泽里挣扎了六十年，六十年啊！」

「我们忍受着瘴气蚀骨丶毒物噬心的时候，您在哪里？」

「我们日夜跪拜，叩到额头血肉模糊的时候，您在哪里？」

「我们的孩子在娘胎里就带着毒素，那时您又在哪里？」

他仰头望着分枝，泪水混着血丝，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树神啊……」

「您从没赐予过我们希望，却又在此刻嘲弄我的痴妄吗？！」

灵光在分枝上闪烁了一下，像被什么触动了。

有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低吟。

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亮的脖颈，像蛛网般向脸庞和胸口扩散。

长年累月沉积的浊气，显然已经侵蚀了亮的神智。

轩迈出一步，灵光登时化作焰火，试图压过荡漾的浊气。

「亮，别再执迷不悟！放下那颗妖心！」

「我很清醒！」

亮的声音越发癫狂混乱，紫黑的浊雾已然蒙上那双浅褐色的瞳孔。

祭台边缘，十几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西陲部落的明灵境强者，亮的亲信，跟随他在瘴气中出生入死数十年的老兄弟。

「首领……回头吧！」

「我们是人族，是夏氏的支脉，生来就同那些畜生不共戴天！」

「我们身上的毒伤，是宿命，更是整个西陲落地生根的骄傲！」

一个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想要挽救他们的首领。

亮的嘴唇在哆嗦，握着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忽然间，他笑了。

一种癫狂悲凉丶令人头皮发麻的笑。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的笑声在祭台上炸裂，泪水与血丝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已无救，何必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