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逼债(1 / 2)
林野猛地从土炕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梢往下淌,洇湿了额角的头发。
又做那噩梦了。
他抬手想去擦,指尖刚碰到额头,余光扫过周遭,手骤然僵在半空。
屋里光线很暗,天光从低矮的窗户透进室内,勉强映出低矮逼仄的土坯墙。
墙上糊的老报纸边角卷翘起皮,炕梢靠墙立着个斑驳掉漆的红漆炕琴柜。
窗根底下摆着只老式三角橱,橱面上搁个标签发白的罐头瓶,瓶里插着半根乾枯的秫秸。
林野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抬手狠狠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钻心的疼。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了。
不是梦。
他光着脚跳下炕,冰凉的土炕硌得脚心发紧,几步冲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简易日历牌,捧到眼前。
1982年9月27日,农历八月十一,星期一。
日历牌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捧着日历牌的手开始发抖,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窜遍全身。
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六十五岁闭眼时的那些遗憾,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涌进脑海。
十四岁那年冬天,父亲带着猎队进山,再也没出来。
母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没日没夜地干活,活活累垮了身子。
大姐为了抵债,嫁给隔壁村陈三的残疾儿子,出嫁那天,她躲在柴房里哭到嗓子沙哑,那绝望的眼神,林野到死都忘不了。
三妹念到初中,因为交不起学费只得辍学回家,白天故作坚强,夜里蒙着被子偷偷抹眼泪……
这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重生回来了,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野用力闭了闭眼,把翻涌的酸涩和恨意压下去。
六十多年的人生记忆,硬生生塞进这具十八岁的身体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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