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起兵十万,征伐刘封(2 / 2)
孙桓抱拳高声道:「末将定不辱命!」
孙权的目光最后转向舆图南端:「传令交州吕岱,命他引八千偏师从交州北上,攻打零陵丶桂阳。不必强求破城,只需牵制刘封南线兵力,使其不敢全力北顾。」
军令一道道传下去,堂中诸将依次领命。陆逊站在舆图前,面上神色仍是那种惯常的冷静审慎。
等诸将散出,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主公,末将还有一言。」
孙权转过身来。
「末将查阅过近日军报。主公此番用兵,自江夏丶扬州丶合肥多线抽调军力。合肥前线素来是曹魏重兵屯驻之地,张辽虽已调往别处,但曹军仍有数万兵马驻守淮南。如今将合肥一线兵马抽走近半,若曹魏趁机南犯,江东腹地恐有危殆。」
孙权听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递给陆逊。「伯言所虑,孤岂会不知。你看看这个。」
陆逊接过密报展开,目光扫过,瞳孔微微一凝。
密报是从许昌传回的,火漆封泥上压着东吴细作的鱼形印记。
密报上内容极简短。
曹操已于月余前在洛阳病薨,王世子曹丕继魏王位。曹丕为稳固权位,连日来在许昌大肆更换禁军将领,清洗支持曹植之朝臣,许昌朝堂暗流涌动,短期无力南顾。
「曹公已死。」
孙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快意。
「曹丕新继,忙着整顿朝堂,根本没心思管合肥。孤正是要趁曹魏无暇南顾,集中兵力一举击垮刘封。等曹丕稳住阵脚,荆南已尽归我手。」
陆逊将密报还给孙权,不再多言。
军议散后,孙权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从公安一路南下,沿湘江划过洞庭,最终落在临湘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那座城池上轻轻叩了叩,眼中光芒幽深。
「刘封,」
孙权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孤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抵挡孤的十万大军。」
江陵城南,一处偏僻街巷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绸缎铺子。
铺面不大,门板上油漆也已斑驳,白日里只开半扇门,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操着一口带徐州口音的官话。
此等铺子在江陵城中成百上千,毫不起眼。
当夜,铺子后院密室中点着一盏孤灯。一个身披连帽斗篷的人影匆匆推门而入,掀开兜帽,露出糜芳那张憔悴而紧张的面孔。
他从掌柜手中接过一封帛书,封泥上盖着一枚私印,那是糜芳再熟悉不过的标记,他大兄糜竺之印信。
糜芳的手微微发抖,拆开封泥展开帛书,就着微弱灯光读了起来。
信是糜竺亲笔。
只是读到开头那句「吾弟子方」时,糜芳的眼眶便已泛红。
糜竺在信中言辞恳切,说糜家世代汉臣,当年倾尽家财助汉中王起兵,如今糜芳虽陷于吴营,但若能回头,为时尚且不晚。
接着,糜竺又说起有意将糜芳留在成都之女许配给刘封摩下大将寇尉,寇尉青年英武,深得刘封信重,这桩亲事若能结成,糜家与刘封便是至亲。
糜芳将帛书连读三遍,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孙权麾下这一年并不好过。
虽然孙权待他尚算礼数周全,但江东将领们之冷眼和背后讥讽,他心知肚明。
每逢军议,糜芳居于末席,听到前面那些江东将领们高声谈笑,偶尔飘来一句「卖主求荣」,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糜芳小心收起帛书,贴肉藏好,在灯下枯坐良久。
窗外传来江陵城巡夜更夫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糜芳忽然站起身来,向掌柜讨了笔墨帛布,就着灯火飞快地写起来。
回信不长,只寥寥数语。
「孙权集结兵马十万,不日沿湘江南下,亲征临湘,宜速请援。」
糜芳将帛书封好,递给掌柜,低声嘱咐:「命商船走水路,出江陵渡口,绕道江夏后,沿湘江南下临湘,给刘封报信!」
掌柜将帛书藏入绸缎夹层中,点了点头。糜芳重新披上斗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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