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请自重(1 / 2)
第101章 请自重
对于孤月真人扣除掉一个承诺的举动,夏冬心底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平心而论,别说现在还剩两个,就算是孤月真人刚才直接开口说「三个人情已然两清」,他也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现在是形势比人强。
回想起议事大厅里的那一幕,夏冬的内心依旧被深深地震撼着。
慈相那等修为,在孤月真人面前竟犹如稚童般毫无还手之力。那一记霸道绝伦的玄天大手印,不仅扇碎了慈相的护体佛光,更狠狠敲击在夏冬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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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筑基圆满大修士的真正实力。
更往上的结丹,是何等神通。
传说中的元婴丶化神,怕不是真能搬山挪岳————
震撼之余,夏冬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
他真切地感受到,人生在这世上,唯有修成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伟力,将生死与规矩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才算是不枉白活一遭。
夏冬站直身体,神色郑重地冲着眼前清冷绝俗的道姑拱手,深深一拜:「是,刚才多谢前辈搭救了。」
孤月真人并未回头,素白的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红莲寺背后必定还有人,不过慈相不足为虑。接下来一段日子,你就跟在我身边吧。秦大富用命救了你,你要珍惜自己这条命。」
夏冬低垂着眼帘,心头微动。
他并不完全清楚孤月真人那句「慈相不足为虑」背后的真正深意。是那一巴掌已经暗中废了那和尚的根基?还是在大修士的棋盘里,慈相根本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脑子很清醒。他知道,就算刚才孤月真人在这千户所里不顾一切地将慈相当场镇杀,也根本解决不了根源上的麻烦。
死了一个慈相,马上就会有下一个王相丶李相接踵而至。
由他身世引出来的这场暗流,眼下才不过是刚刚拉开帷幕。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他现在的实力,在真正的巨头博弈中,连做一枚过河卒的资格都很勉强。
好在如今有孤月真人愿意出面庇护,为他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否则,今日这场死局一旦落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卷铺盖亡命天涯,遁入深山,去跟蛇兄作伴了。
夏冬低声应道:「晚辈明白。」
「红绫,带夏公子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阴影中起了一阵极轻微的法力波动。一名身穿栖霞仙宗内门服饰的女修慢慢迈步走出,来到了夏冬身侧。
此人正是秦婉的师姐,那位出身名门丶曾暗中给秦婉下绊子的裴家女—裴红绫。
她低垂着眼帘,对着孤月真人深深行了一礼。
神态极为恭敬,但夏冬五感敏锐,瞬间捕捉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以及刻意压制却依旧紊乱的呼吸。
那其中藏着极深极深的畏惧。
绝不是寻常弟子对严师的敬畏,而是一种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连生死都不由己控的恐惧。
夏冬暗自思忖:这位裴家女,恐怕是在孤月真人出关后,被狠狠炮制教训了一番,如今连脊梁骨和傲气都被彻底折断了。
他不得不承认孤月真人调教人的厉害,心中更为之一凛。
算算年纪,真人也处于她这个境界寿命的更年期了,惹不得啊!
收起心中纷杂的思绪,夏冬冲着孤月真人的背影再次施礼告退。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裴红绫,语气客气而疏离:「有劳裴师姐带路了。」
裴红绫悄悄抬眼瞥了夏冬一下,眼神极其复杂。
她没有出声,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小筑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静的回廊,前往安排好的别院。
一路上,裴红绫走得很慢,背影僵直,一语不发。
夏冬也乐得清静,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在体内暗暗搬运气血,平复着先前在议事大厅里的激荡。
推开别院客房的木门,屋内陈设清雅,炉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夏冬刚跨入门槛,裴红绫便跟着走了进来,反手「砰」的一声,将房门死死关上,顺势落下了门门。
夏冬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询问,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光陡然一凝。
裴红绫的动作极快,没有任何女儿家的扭捏与羞涩。
伴随着衣帛轻解的窸窣声,那件象徵着仙宗内门弟子身份的华美道袍顺着白皙的肩头滑落,如云朵般堆叠在脚踝处。
紧接着,贴身的纯白里衣也如水波般褪去。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一具毫无遮掩的曼妙身段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撞入夏冬的视野。
屋内昏黄的光晕下,女修的肌肤欺霜赛雪,起伏的曲线透着常年修仙者特有的紧致与无暇。
然而,在那张姣好的面容上,却看不到半分风月场上的迷离与动情,唯有一片如死水般的麻木与决绝。
夏冬眼神瞬间转冷。
蜕凡境的庞大气血在体内本能地运转,他没有被眼前的活色生香乱了分毫心智,身形稳如磐石。
「裴师姐,请你自重。」
他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刻意避开,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那双空洞的眼睛。
裴红绫没有去捡地上的衣服。
她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砖上,连身体都没有瑟缩一下,声音出奇的平淡,像是在谈论一桩冷冰冰的买卖:「我知道,师尊欠了你的人情。你用这个人情,帮我换取自由。我把身子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裴家的女婿。你在凡俗和修仙界需要的一切资源,我裴家应有尽有,任你予取予————包括我。」
夏冬依旧不为所动,眼神越发深邃,犹如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
见夏冬不作答,裴红绫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继续加重着筹码:「我还是处子之身。你应该清楚,我们这种身具灵根的世家女,为了求得大道,绝不会轻易破身。你若拿走我的元阴之气,对你打磨蜕凡境的气血丶乃至日后的武道修行,都有着难以估量的裨益。要了我,帮我脱身,裴家也会对你感恩戴德。」
字字句句,皆是极致的利害得失,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凄凉。
这已经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丶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这段被幽禁的日子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孤月真人的手段究竟有多么酷烈。
那种生死被完全拿捏丶日夜承受炼魂之苦的绝望,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道心。
她现在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逃离那位清冷师尊的恐怖掌控。
「裴师姐,请你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夏冬依旧端坐在木桌旁,自光清明如水,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就像一尊冥顽不灵的铁石,根本不为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躯体所动。
裴红绫死死咬住下唇。
见自己无论如何放低姿态丶展露身体,甚至抛出元阴与家族作为筹码,眼前这青年都无动于衷,她眼底终于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深切的恨意与屈辱。
她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动作僵硬而迅速地将自己重新包裹严实。
随后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砰!」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摔门声,裴红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别院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直到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夏冬紧绷的肩背才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实际上远没有表面上伪装得那般平静。
一位姿容绝佳丶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女修,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这等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力是极其致命的。
他本就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刚刚突破武道蜕凡境,体内那股如烘炉般旺盛的纯阳气血极为霸道。
刚才那短短的片刻交锋,为了强行压制身体的本能冲动丶维持住体态的平稳,他死死锁住了全身的大筋与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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