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李清照的害羞(2 / 2)
笑声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小心放回盒中,然后拿起那张信纸。
展开。
目光落在纸面上的瞬间,方才好容易压下去的红潮又重新涌了上来。
浮世万千,吾爱惟三:日丶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
红尘浩渺,心执一念:风丶霜共雪。
风作歌,霜作曲,雪成岁岁年年。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猛地将纸合上,双手压在心口,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这写的什么?
不讲平仄,不引典故,不押韵脚。
可她心跳得那么快。
她站起身,拿着信纸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忍不住又展开看了一眼——「卿即朝朝暮暮「—顿时又将纸合上了。
再走一圈,再看一眼。
再合上。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信纸边缘都被攥出了细细的褶皱。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清照,开门。
「6
李格非的声音。
李清照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将信纸塞进盒子里,啪地合上盒盖。
转头看了一眼铜镜满脸通红,眼角含春。
她伸手拍了拍脸颊,深吸两口气。
「父亲,何事?
」
声音还算平稳。
门外的李格非沉默了。
「没事。」
顿了顿。
「就是————
」
又顿了顿。
李格非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他其实就是好奇。
官家给自己女儿写了什么?
可他是当爹的,哪能看官家写给女儿的信?
但方才女儿脸红成那样,抱着盒子就跑回房了,他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鬼使神差便跟了过来。
可到了门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就是————「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就是「出来。
「算了,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清照愣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父亲这么一打岔,她反而冷静了。
重新坐下,从盒中取出信纸,展开,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不像诗,更不是词。
可她读得出来这里面的心意—是热的,是不加掩饰的。
皇帝想纳一个女子入宫,一道旨意便够了。
何必写信?
何必送贴身玉佩?
何必写什么「日为朝,月为暮「?
他本不必这样做的。
可他还是做了。
她将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
官家————那么喜欢我么?
把她比作日月,要跟她岁岁年年。
她的嘴角往上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脸上,满是少女的得意。
良久,她才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目光落回案上那张只写了两句诗的素纸上。
昨夜东风传信来,满城花气入帘开。
她提起笔,蘸墨。
这一次,笔尖没有停顿太久。
半晌之后,她搁下笔,看着纸面上新添的诗句,脸颊又红了红。
随即拿起纸轻轻吹乾墨迹,捧在胸口。
嘿嘿。
窗外四月日头正暖。
远处御街方向隐隐传来车马声,与院角那几竿细竹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她将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
2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