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围捕(1 / 2)
秦墨是在界河边被追上的。他已经看到了对岸的国境线,那座桥横在浑浊的河水上,桥面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桥栏杆生了锈,有的地方断了,露出里面的钢筋。他在那座桥上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带着人从那边过来。这一次,他要自己走过去。
车坏了。不是没油,是轮胎被路面的钉子扎破了。钉子不是自然掉的,是有人故意撒的。撒钉子的人不想让他走。秦墨推开车门,腿软了,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那道被他从地下室里带出来的丶从小镇诊所缝合丶被方远重新包扎丶在他跑了那么久丶颠簸了那么久丶以为不会再裂开的伤口,在那些他不知道名字丶不知道方向丶只知道往前开的碎石路上,裂开了。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淌进鞋里。
方远从驾驶座爬出来,左手捂着右臂,血从指缝间往外涌。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他靠在车门上,看着来路。那几辆车灯还在远处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一群从黑暗中扑出来的丶眼睛发着光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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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警官,你走。我挡着。」
秦墨看着他。那道从他右臂涌出来的丶顺着手腕往下淌丶滴在碎石路上丶在月光下发黑的伤口,在他的注视下炸裂开来——疼。方远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你走不了。」
「走得了。你走,我就能走。」
秦墨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门边拽过来,架在自己肩膀上。方远比他高,比他重,压下来的时候,他腿上的伤口像被人用刀又捅了一下。他咬着牙,撑住了。
「走。」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朝着界河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从他们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秦墨没有回头,架着方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那座桥上,能不能跨过那条河,能不能活着站在对岸的土地上。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方远就回不去了。他不能让他回不去。
方远是替他挡那颗子弹的。不是用身体,是用那辆轮胎被钉子扎破丶发动机还在转丶车灯还亮着丶方向盘还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车。他把车开到那条窄路上,把那些追兵引到那条他事先看好的丶没有出口丶没有岔路丶只有他和他们丶和那辆快要散架丶油箱见底丶轮胎漏气的破车的路上。他以为自己能撑到秦墨过河,他撑到了。
秦墨把他从驾驶座拖出来的时候,他的右臂还在流血。他不知道那颗子弹有没有打穿动脉,只知道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体温越来越低,压在他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他不能让他沉下去,他把他从那辆破车里拖出来了,就要把他拖到桥那头,拖到有医生丶有手术台丶有血库丶有人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地方。
身后的枪声停了。不是追兵放弃了,是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不需要再开枪,只需要加快脚步,就能在那两个一瘸一拐丶浑身是血丶已经快要跑不动的人跨过那座桥之前,把他们按倒在那条浑浊的丶不知深浅丶不知通向哪里丶只知道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国家的界河边。
秦墨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那些脚步声在他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架着方远,加快了脚步。桥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他看到了桥头那盏路灯,昏黄的,孤零零的,照着桥面上那些锈迹斑斑的栏杆。他跑到了,他不会让它白跑。
「秦警官,放下我。你走。」
方远的声音很低,低到快要被河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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