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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由自取。断条腿又如何,哪怕柳霜序要了他一条命,亦是应当应分的。
可现如今,他有了柳莺时的孩子,他须得护着孩子,不能叫她难过。
柳莺时因他受伤而哭成泪人,庄泊桥心中大为触动,她在乎他,并非因他是孩子的父亲,而是因为他这个人,他是她的夫君,要与她相守一生的人。
心中有什么东西荡漾开来,恍若初春的薄雪悄然融化,无声润万物。整个胸腔都暖融融的,柔软而熨帖。
柳莺时攥紧穆清的袖口,哽咽道:“奶娘,泊桥的腿伤严重吗?能不能治好?”
“能。”穆清肯定道,回首瞥了眼柳霜序,压声道,“霜序只用了三成灵力,是以姑爷伤势并不严重,我给他接好了断腿,好生将养就是。”
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下来,柳莺时回到榻前,拉着庄泊桥的手贴在脸颊上,“泊桥,让你受苦了。”
喉咙哽住了,庄泊桥回握住她的手,半晌没能够说出话来,唯有湿润的眼圈透露出他此刻的情绪,遂紧紧将人揽进怀里,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悉数落进柳莺时脖颈里。
湿漉漉的,有点烫人。
这场闹剧就此告一段落,闻修远环顾一下四周,叮嘱在场的人此事不可张扬,遂屏退左右,示意柳霜序到案前落座。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霜序怒气未消,瞋目横了庄泊桥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让他自己说。”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庄泊桥下意识坐直身子,据实坦白了自己如何探得柳莺时的身份,又是怎样设计柳莺时在仙门大会上与他相遇。
虽说早有预料,然这番话由庄泊桥亲口说出来,柳莺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切的因果,皆与她身为灵界门钥的身份脱不了干系。
闻修远听完不住叹气,神色肃穆地说:“霜序,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知情的?知情后为何不同我商量,反而自作主张将泊桥伤成这样?”
柳霜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对妹妹图谋不轨之人,若非深知柳莺时的心思在他身上,他非要了庄泊桥的命不可。
是以,梗着脖颈说:“早些时候,大师姐告诉我的。”
闻修远闻言了然,方绎心因柳霜序之故离开宗门有些时日了,之后便杳无音信,却在柳霜序生辰前夕回到宗门,实在有些古怪,没成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摇摇头,此事倒也不足为奇,她与柳莺时自小关系亲近,担心她被庄泊桥蒙骗,方才摒弃前嫌,赶来告知真相。
事情的来龙去脉即是如此。好好的一场生辰宴,因一场潜藏的风波闹得难以收场,在场众人心事重重,纷纷愁眉不展。
闻修远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语重心长道:“莺时,有话好好说,万不可跟泊桥置气。”说罢,抬脚往外走,临到门口又止步回首望来,“泊桥,休养身体要紧,此事晚些时候再议。”
庄泊桥色如死灰,颔首说是,“让父亲操心了。”
送走闻修远一行人,柳莺时缓缓阖上房门,方才略显拥挤的屋子霎时宽敞了不少。
回到床榻前,替庄泊桥整理了凌乱的衣襟,柔声道:“泊桥,可有哪里不舒服?”
眼圈湿润发热,视线亦模糊了,庄泊桥调转目光望向窗外。惨白的月色透过窗纸,投下斑驳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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