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1 / 2)
,煮面时整个房间都是水蒸气,墙上的水渍一层叠一层。没有衣柜,换季的衣服塞在编织袋里堆在地上。没有洗衣机,被单手洗后拧不干,挂在屋里得滴好几天的水。床单薄得透光,底下的床垫塌了一块,睡着时两个人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往中间滑。
他看着那扇对着下水沟的窗户,上面长着一小片青苔,绿得发暗,绿得卑微。
他想起何麦生说的落地窗,他不知道从落地窗看出去的夜色是什么样的。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张照片,看看从那里望出去,鲁日堡的夜晚能不能看到星星,能不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给不了何麦生那些,落地窗、开放式厨房、比他们整个房间都大的卫生间、暖气、真皮座椅、那辆银灰色保时捷里的一切。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袋糖,握在手心里。包装纸发出细微的、脆弱的声响,硌着他的掌心。
陈末的脸上有一种何麦生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疲惫,甚至不是悲伤。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被埋了很久、压得很深、连自己都不敢去看的东西。
「那你去吧,我不会和你去的。」陈末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下面所有的鱼都停止了游动,所有的水草都停止了摇摆:「好自为之······」
何麦生的眼泪停了,愣愣得站着,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东一道西一道的。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那点咬破的地方还在渗血,一小颗红色的血珠,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陈哥——」他神色慌张地开口:「我是想和你一起去——」
「不用说了,睡吧。」陈末打断了他,声音还是很平,平得像一条笔直的、没有尽头的路:「我也累了,洗个澡就要睡觉了。」
他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一步,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走过去,把麦麦抱进怀里,求着他说「别去了,哪里都别去了,就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求你了······」。
然后呢,继续给何麦生这间地下室,让他冬天裹着薄毯子写作业,手冻得通红,继续给他塌了的床垫,继续给他发潮的被单,继续让他吃泡面?
他走进浴室,轻轻关上了门,水声响了起来,陈末站在花洒下面。
其实热水器的容量只够一个人洗,哪怕麦麦来了,他也拿不出钱换新热水器,他没有告诉何麦生,他总让何麦生先洗。
洗着洗着,微热的水变凉,冷水从头浇下来,冻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没有动,就那么任由水流从头发上淌下来,带着他的眼泪顺着鼻梁,流进了下水道。
陈末洗完的时候,何麦生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墙壁,蜷缩在床垫塌陷的那一边。呼吸很轻,很浅,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陈末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床垫中间是塌的,两个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中间滑。他们的背靠在了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何麦生的背很烫,陈末的背很凉,他们都没有动。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深,一个重。一个凉,一个烫。
第6章
早上,陈末醒了,他侧过头,何麦生背对着他,蜷缩在床的另一边。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几根头发翘起来。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但陈末知道,他醒着。
何麦生装睡的时候,呼吸会变得特别规律。吸,呼,吸,呼,每一口气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像一台刻意调慢了节奏的机器。他真正睡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喜欢翻身,会把一只脚压在陈末身上,会无意识地往陈末怀里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