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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éa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刘海用一点发胶固定住,露出整个额头和眉骨。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眉骨长这样——不是那种粗犷的、突出的眉骨,而是一种秀气的、微微隆起的弧线,像一弯被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他的眼睛圆圆的、湿润的、瞳色很深,像两颗被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他的脖颈,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那一段线条,干净的没有任何瑕疵,像一张还没有被书写过的纸。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陌生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带着一点不习惯的羞涩,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拍过照的人第一次面对镜头,不知道嘴角应该弯到什么程度、眼睛应该看向哪里。
「You look completely different.(你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了。)」Léa靠在更衣室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欣赏艺术品似的目光打量着他。她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但每一个词都充满了真诚的、毫不掩饰的善意,「Like a... how do you say... a person who stepped out of a painting.(像一个······你怎么说······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Léa说得对,他确实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不是那种油画——色彩浓烈的、笔触厚重的、挂在美术馆正中央的巨幅画作,不是那种张扬的、攻击性的、让人一眼就被击中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像一杯好的手冲咖啡一样需要时间才能品出来的好看。他更像一幅水墨画,用最淡的墨,在最白的宣纸上,寥寥几笔勾出来的——山是远的,水是清的,人是瘦的,留白比画面多。但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片留白里藏着所有的可能性。
「Thank 、Thank you.(谢谢。)」何麦生羞涩地低下头。
他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吧台的咖啡师Léa——清理工作台、补充咖啡豆、洗杯子、给客人送餐、在高峰期帮忙打奶泡。
最忙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到七点。帝国理工的学生们下课之后会涌进来,占满所有的座位,点一杯拿铁或者美式,摊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作业或者写论文。
整个咖啡馆弥漫着咖啡因的气味,键盘敲击声和蒸汽棒打奶泡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的背景音乐。
何麦生在这里学会了很多东西。他学会了如何使用咖啡机——这一门需要精确到秒的艺术。研磨度、粉量、压粉的力度、萃取的时间,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最终的味道。
那天,瓦尔塞基亚下了一场很大的秋雨。雨点砸在街面的石板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像无数颗被摔碎的水晶。街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屋檐下,抖着伞面上的水珠,呼出的白气和雨雾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变成了一幅印象派的画——轮廓模糊的、色彩交融的、光线在水汽中折射成无数个细小的棱镜。
何麦生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他抬起头,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收起的伞在门口抖了两下,雨水顺着伞骨的尖端滴落,在门槛上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溪。
年轻客人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露出里面衬衫的一小截边缘。大衣的肩线很合身,裁剪利落,面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细腻的、有纹理的光泽——不是那种廉价的、反光的光泽,而是一种昂贵的、低调的、只会在好的面料上出现的光泽,像深冬的湖面在月光下泛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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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有一种被雨洗过的、清新的、像刚摘下来的薄荷叶一样的气质。五官是典型的东亚长相——单眼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长,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的轮廓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还没有被生活磨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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