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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蓁病情严重的时候会自残,会撞墙,会不吃不喝,完全不能看到任何男性,包括她最爱的阿溯。
原溯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找到陆蓁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疯了。
已经这样了。
已经被逼成这样了。
原鸿铮依然没有收手。
他继续赌,继续借,继续把窟窿越捅越大。
那些债,一笔一笔,像绳子一样,一圈一圈缠在原溯身上。他挣开一笔,又来一笔,挣开一笔,又来一笔。
两百万是什么概念?
他这两年拼死拼活,也不过只还了十几万的债,攒了点钱开了那个厂子,好不容易让他觉得,自己离那个光明的未来又近了一步。
可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这次是两百万。
下次呢?
五百万?一千万?
他是不是这辈子都注定要活在阴沟里?注定要被那个赌鬼拖着,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原溯闭上眼,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如果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
烂命一条,死也就死了。
可偏偏,他有了牵挂。
一种深深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无力感涌上喉头。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这份债务真的压下来,如果他真的还不完……他拿什么去爱她?
拿这还不完的债?还是那个连他自己都嫌脏的身世?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单调声响,像是在一遍遍地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永无翻身之日。
-
赶到凛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火车晚点了半小时,出站的时候天刚亮透,凛州的早晨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冷。
原溯没回厂子。
他站在火车站门口,给聂阳打了个电话。
“厂子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聂阳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焦虑:“那些人昨天下午又来了,堵在门口不让营业,我报了警,警察来协调了半天,最后说让他们等你回来再处理,现在人散了,但门口还贴着封条呢,估计一会儿还会再来闹。”
“我先去趟律所,晚点回厂子。”
聂阳愣了一下:“律所?”
“嗯。”原溯说,“你盯着点,别起冲突。”
挂了电话后,他按照网上查到的地址,打车去了一家凛州口碑还算不错的律师事务所。
律所在市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原溯到的时候刚过八点半,律所还没正式上班。
前台的小姑娘看他站在门口,问了几句,让他坐着等会儿。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你是原溯?”他上下打量了原溯一眼。
原溯站起来:“是。”
“进来吧。”那人推开旁边的门,“我姓周,周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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