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2(1 / 2)
蒲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她像个游魂一样,浑身泥泞地回到了家。
李素华吓了一跳,赶紧拿来干毛巾给她擦头发:“怎么淋成这样?原溯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蒲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扑进奶奶怀里,再次放声大哭:“他走了……奶奶……他走了……”
“他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李素华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拍着孙女的背,眼眶也红了:“会回来的……不哭……不哭了小雨……”
那天晚上,蒲雨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她一直在喊原溯的名字。
李素华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敷着她的额头,一遍遍地说:“会好的,小雨,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真的会好吗?
那个用尽全力照亮她青春的少年,那个沉默却一直温柔守护着她的少年,那个她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少年——
就这么消失在了大雨里,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一辆绿皮火车上。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正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窗外是暗无天日的深夜。
没有灯火,只有偶尔划过的树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那条红绳。
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某种滚烫的温度,一路顺着脉搏灼烧进早已荒芜的心脏。
这大概是他带走的,关于那个小镇、关于那段时光,关于她唯一的纪念。
火车载着他驶离了那个潮湿的雨季。
驶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驶向一个……没有蒲雨的未来。
少年闭上眼,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
对不起。
第81章 缺页盛夏
蒲雨这场病来得汹涌。
像是把这一年积攒的眼泪和疲惫全都爆发了出来。
高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
她整天整天地昏睡,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梦里总是那个潮湿的雨季。
有时梦见修理铺,原溯坐在工作台前修着台灯,她趴在旁边做题,风扇呼呼地吹着,带着松香的味道。
有时梦见他们在北山顶看日出,原溯突然说“我要走了”,然后转身跳下山崖。她崩溃着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湿冷的雾气。
最清晰的一次,是梦见陆阿姨。
梦里陆阿姨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笑容温柔。
她说:“小雨,你别怪阿溯。他是为了保护你。”
蒲雨哭着问:“那他要去哪里?”
陆阿姨只是摇头。
然后整个梦境开始坍塌,像被水泡烂的纸。
每一次惊醒,枕头上都湿了一片。
“原溯……”
蒲雨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镇卫生所的医生来看过,说是淋雨太久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引发的高热和轻微肺炎。
开了些药,嘱咐要静养,千万不能再着凉。
李素华心疼得不行,虽然腰伤还没好全,但还是撑着身子照顾她,给她喂水喂药,一遍遍地擦汗。
第五天清晨。
蒲雨终于退了烧,意识清醒过来。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有蝉在叫,一声又一声。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雨水渗漏留下的水渍,心里面空荡荡的,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剜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洞。
风一吹,空空地回响。
她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小雨,醒了?”
李素华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眼里满是心疼,“喝点粥,医生说你得吃点东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