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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兰说道。小银匙在深棕色的液体中一荡,轻轻敲击在咖啡杯的边沿, 发出清脆悦耳的“叮”的一声。咖啡里有奶, 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咖啡的苦味, 激发出它原本的微苦香气, 实在是很新鲜的饮料。怪不得现在最时髦的男人女人们都要到咖啡馆来。

“他?一个强盗?开毛织厂?”瓦莱里扬笑出了声, 咖啡馆里有人向他们的方向投来了目光,他往后一靠,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座的椅背上, 不由自主地数落起他这位痴情的朋友来,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懂什么?你知道吗,毛织厂是纺织业里的硬骨头,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你们没经验, 也没技术,还有可能倾家荡产!别以为我在开玩笑。真想要做点儿什么, 就开个洋行么, 卖一卖小商品,做好了也不错。”

济兰陷入断断续续的思索。

卖一卖小商品,那当然很简单,从地摊做起就好了。可是一想到褚莲, 他忽然发现,开毛织厂这种主意也很符合他的性格。胡子,对,他是个胡子啊!这样的人, 做什么都要搞出点儿“大动静”。就像当胡子,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那也是“大动静”。

想到这里,他甚至微微地笑了,在他对面,瓦莱里扬翻了个白眼。

“也不是不行。做不成,你们倾家荡产,做成了,你们就成了产业大亨。总之还是赌博。”瓦莱里扬抿了一口咖啡,那颜色就像是中药汤子,在胡子的盘行话里,叫“苦水”,这么一说,咖啡也是一种苦水,“不过我还是劝你……你是个贵族!懂吗,朋友,贵族!贵族是不需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钱从我们手里流过去,再流回来,简单、干净,朋友,我劝你。”

瓦莱里扬自觉十分的讲义气、十分的苦口婆心,抬头一看,济兰却根本没在看他!他的朋友像一头呆头呆脑的鹅,头转开着,正对着他们身旁的玻璃窗傻笑,他顺着济兰的眼光看去,只见到玻璃窗外,站着一个打扮得体的英俊的高挑男人,正同样对着他的傻朋友微笑——

不就是那个强盗?!

这身衣服肯定不是那强盗自己挑的,瓦莱里扬用余光瞄着济兰,简直如同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妈,家里有十个女儿待字闺中。男人在玻璃窗外眨了眨眼,转身推门进来,门一开,咖啡馆门口挂着的铃铛欢快地叮铃作响。

“我来晚了。去了趟周记。”男人说,瓦莱里扬只听得懂几个单词,他在拖拖拉拉地学着满洲话,就是不太上心,“你们久等了。”

“没多久。”济兰摇摇头,招呼服务生再添一把椅子,“喝什么?”

“跟你一样的吧。”褚莲笑了一下,瓦莱里扬这次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服务生拿着小本子转身离去,褚莲坐了下来,“怎么样?这毛子有人脉没有?”

“我正等他说呢。”济兰淡淡道。瓦莱里扬瞪着他,用俄语飞快地问道:“他刚才是不是叫我毛子?”

“你本来就是嘛。”济兰安慰道,瓦莱里扬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但是他忍住了,仍然保持着清醒,济兰又说,“所以,你到底认不认识懂行的?”

柴学真住在哈尔滨市道外区。

在哈尔滨,有这么一句话:道里是天堂,而道外是地狱。尽管这座万国侨民来来往往的城市正是从道外的傅家店开始发展的,但有钱的侨民们和外商都集中在道里区,在这个区里,一个个洋馆高楼拔地而起,俄国人、日本人、犹太人、波兰人、德国人、朝鲜人在这里来往穿行、生活工作;而道外区则集中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穷苦老百姓。

褚莲就走在这样一条泥泞的道路上。今年的关东开化得太晚,入夏时分,雪化成水、化作泥,随着他的步伐,啪唧啪唧地粘在他的鞋底。他不是走在道里区的中国大街上,有奢侈的石砖踩在脚底下,出去走了一圈,鞋底还是干干净净的。

柴学真就住在这条街的尽头。

这座小房还算拾掇得体面,尽管它坐落在道外区泥泞的街道上。褚莲走进几楼合抱的小院之中,没等他把手里的纸条上的地址跟眼前的诸多门牌对上,一盆水忽然从他身侧浇下!他抓住“司得克”,猛地侧过身子,差点一屁股摔在泥地上——那盆水和他擦肩而过,只淋湿了一点点肩膀。然而他手里的纸条已经飘了出去,落在了泥地里。

“对不住啊!”那女人叫了一声,人影一闪,又消失在楼宇之间。褚莲眼尖,也看见她住在二楼,只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那张纸条——字已经被泥水洇透了,看不清门牌号了。

褚莲顿了一下,极目望去,这三座小楼里大约没有一个善茬,但是也不太有所谓。他把“司的克”夹在腋下,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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