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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一声。
“莲莲,姐错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强颜欢笑的颤抖,“姐真错了。以后……咱俩还在一块儿过日子,行不行?姐就照顾你一辈子,其他的……姐啥都不想了。”
万山雪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郝粮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从炕上下来了,说:“我去看看他们清点柴火(子弹)点得咋样了。”说完,又推门出去了。漫天的风雪在那条门缝之中一闪,重新被关在门外。
立冬后的第三天夜里,万山雪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了。
“大柜!醒醒!影子(哨兵)看见人了!”门口有人又低又快地说话,“还没到山脚,咱得下去了吧!”
万山雪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郝粮也醒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万山雪已经开始迅速地穿上衣裳。郝粮把油灯点亮了,正满面担忧地看着她。
万山雪飞速收拾好了,腰间一把枪牌撸子,左右裤腿里还各有两只匣子枪,张口应了一声:“都叫起来,我们下山,别在山上响(打)!”他还是存着保护郝粮和于敏讷他们的心思,门口的人“哎”了一声,又跑走了。
“走了,姐。”
“莲莲!”她忽然叫住他,转身看去,只见她拥着被坐在炕上,忽然显得单薄瘦小起来,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万山雪看见她的嘴唇在颤抖,“记着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知道了。”万山雪抿住嘴唇,略一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马蹄溅起残雪,一轮月亮高照着马队长长的影子。
此起彼伏的“驾!”声里,满是磨刀霍霍的杀气。
“他们是想来偷袭的!”迎着风,许永寿大声说,此时他的马正和万山雪的白马并驾齐驱,“叫我排的哨看见了。他妈的三荒子!”
说完,他回身去看一块儿出来的四梁八柱和崽子们,问道:“嫂子他们还在山上?”
“对!”万山雪说,“我让正青留下了,看着秀才和粮。所以咱们绝不在山上响(打)!”
许永寿说了一声“知道了!”,马队已经奔下了山,在山脚下,望见了三荒子朝他们奔来的马队。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但是万山雪却不等他们反应,枪出如电,一声枪响!当头的一个崽子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效果立竿见影,对面的马队几乎是立刻就乱了阵脚,万山雪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别乱,别乱!”这样的夜,本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在关外,月亮是那么圆又那么大,映着满地新雪,照得亮晃晃的,几乎如白昼一般。因此,双方都知道对方身在何处,枪声立刻如同鼓点一般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
在平原上刚枪,没有掩体,拼的就只有枪法!
万山雪的眼睛一扫,没在对面看见三荒子的人影,不由得大失所望,扬声叫道:“你们大柜呢?拜码头,他自己不来?”说罢毫不手软,连打了三条马腿,一时间,马嘶声连绵不断,有两个摔断了脖子。这下,对面的马队又开始裹足不前。
看来三荒子还是那样,有枣没枣打三杆子;排头兵,他自己是不肯干的,只让这群崽子们来消耗万山雪的绺子,等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亲自过来。
万山雪轻蔑一笑,月光照在他脸上,颊侧还有青青的胡茬,照旧英俊得让人愧不敢视。紧接着,他就听见对面刚才还喊着“别乱”的那个人继续叫道:“万山雪!你别得意!我们大柜马上就来了!”说罢,又对着自己人喊道,“大柜有话,插(杀)了万山雪,重重有赏!还不给我冲?!”
这就是他人生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秒,一颗子弹穿过他喋喋不休的嘴,而后从后脑勺穿了出去,只有“噗”地一声!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两晃,倒是没有摔下去,只是一头扑在了马脖子上,马儿立刻受了惊,开始在队伍里横冲直撞,将它主人的鲜血泼洒在他刚刚命令过的崽子们身上。
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万山雪却仍稳稳地高坐着,他身后的崽子们几乎是哄堂大笑了。在这种可怕的对比里,万山雪高声道:“我数三个数,你们邮(跑)吧!邮得快的,回去叫你们大柜亲自来;邮得慢的——”
接下来的话他不必再说,他的枪早已为他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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