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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不该在这种时候喊你出来滑雪……如果我不贪玩,今天这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这不是你的错。”盛泠说道,“这只能怪我……”
怎么会是她的错呢?
他想起在雪山之巅时她绽放的笑容,那样的幸福和自由感,怎么能不让人想要去追逐?追逐它又有什么错?
错的只有将她推到聚光灯下,将过于沉重的一切责任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与危险中的、豺狼般凶狠又贪婪的人们。
错的只有对命运的玩弄袖手旁观、什么都做不了的、如同废物一样的他。
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明白了一切。
……他所拥有的权力,所追逐的最大的权力,全都建立在社会秩序的稳定之上。
如果秩序崩塌了,他又能如何呢?而或许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混沌且罪恶的,维系着秩序的纽带是如此脆弱,只是轻轻撕扯,就会彻底断裂。
就如同眼下这间小小的木屋之内。
或许,也就只有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被人为构筑出来的体制究竟是多么的脆弱可笑。秩序党党首,多么光鲜亮丽的一个称号。
可那是盛泠吗?
不,那不过是个符号,自主性早就已经被磨灭,在制度性的囚笼中,真正属于盛泠的一切都在被消解、被异化。
总统之位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此时此刻,这个符号失效了,他才意识到“盛泠”几乎已经快要死去了。
曾经社会学课堂上听到过的一切理论,如同回旋镖般击中了他的眉心,让他此刻已经痛到快要晕厥过去的灵魂被再度贯穿。
他明白得太晚了。
太晚了。她已经受到了这么多的伤害。
而那个已经快要咽气的、奄奄一息的“盛泠”,那个无数次在他灵魂深处拼命嘶喊着,让他回头的“盛泠”,终于被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见”了。
于是,他抱紧了张清然。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说道:“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要来蓝湾,就在附近的郊外种地过日子。穷一点就穷一点,至少……能开开心心地、自由地活着。”
当个日子人,多好啊。
盛泠感受着温热的泪水不断从自己的眼眶里面涌出。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流过眼泪,而此刻泪腺却像是将多年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恐惧,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以至于他的泪水彻底失控般不断涌出,即便他的脸上依然像是一片空白般,没有表情。
他说道:“清然,如果我们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就远离政坛,远离这一切。以后,我们想滑雪就滑雪,想种地就种地,好不好?”
总统又如何?
圣女又如何?
都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被泪水模糊了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曾经充盈着的平静与清冷,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强烈到仿佛灵魂在浴火重生般的极致痛苦和与之共存的希冀。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去擦他的眼泪。
那冰凉的手指就这么从他的脸颊上轻轻划了过去,将一片湿润抹开。盛泠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她,竟然有了一刻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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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着说道:“盛泠,你记不记得我刚从维特鲁回国,咱们一起在桌子下躲地震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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