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黑山帝王!(1 / 2)
消息比人走得快。
颜良的首级被杨凤的人快马送上黑山时,整个山寨都轰动了。
士卒们三五成群,议论声像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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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颜良死了!」
「谁杀的?大渠帅不是战他不过吗?」
「是皇帝!皇帝带着杨渠帅下的山,亲手斩了颜良!」
「皇帝?那个……那个被绑上山的?」
「嘘!小声点!什麽皇帝?叫陛下!」
「……」
张燕站在议事厅外,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血来。
那颗首级就摆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颜良!
那个打得他不敢出营的河北名将。
此刻双目圆睁,面目狰狞,已然没了气息。
送首级来的黑山贼还在说:「大渠帅,陛下说了,这是他送给您的礼物……陛下还说,要大张旗鼓地往山上送,让兄弟们都看看……」
张燕的拳头攥紧了。
骨节发白。
青筋暴起。
礼物?
这是在打他的脸!
他打不过的颜良,天子杀了。
他拿不下的军功,天子拿了。
他损兵折将毫无进展,刘协一战就缴获六百多匹战马丶一千五百俘虏。
现在这颗首级摆在这里,黑山的人会怎麽看他?
「大渠帅……」
眭固凑过来,压低声音:「天子……他……这是要干什麽?」
张燕沉默了很久。
久到眭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他比我能耐。」
「那咱们……」
张燕抬手打断他。
他能怎麽办?
杀了刘协?
那是皇帝!
杀了他就是天下共敌。
袁绍丶曹操,第一个会打着「报君仇」的旗号来剿他。
鸡犬不留!
软禁刘协?
天子现在有杨凤撑腰,有赵云护驾,有三百多的虎狼亲卫。
更甚者,他还有黑山人心!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绑上山的傀儡了。
什麽都不做?任由声望这麽流到皇帝手里?
张燕看着颜良的首级,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刘协刚上山时,他还笑着说:「陛下安心住着,等天下太平了,我送您回宫。」
住个屁啊!
早知道,第二天就给他撵下山!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只羊。
现在才发现,这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不,是虎。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眭固心里发毛。
「打扫营寨,准备迎接……陛下回山。」
眭固愣住了:「大渠帅,您……」
「我什麽?」
张燕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是打了胜仗的皇帝,为黑山扬眉吐气,吾若怠慢,全黑山的渠帅都会说某心胸狭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唉,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啊。」
……
山道上,刘协一行正在缓缓前行。
杨凤昂首挺胸,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一千五百俘虏,低着头,垂着肩,被黑山军士卒押着走。
六百多匹战马,毛色发亮,马蹄踏在山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十辆缴获的辎重车,装满了粮草和兵器。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协。
他依然穿着那身玄色披风,依然面容平静。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随他下山的黑山军士卒,此刻看他的目光里,有敬畏,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昨夜,他们亲眼看见这个皇帝亲手砍下了颜良的脑袋。
昨夜,他们亲耳听见这个皇帝说:「阵亡的兄弟,朕亲自祭奠。」
这样的人,值得跟。
李大目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快到山寨了……您看,那边已经有人在迎接了。」
刘协抬头望去。
山寨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张燕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眭固丶青牛角丶左髭丈八丶白雀丶黄龙丶雷公等一众渠帅。
刘协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他说,「别让骠骑将军等急了。」
……
「陛下!」
张燕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陛下神威!一战斩颜良,扬我黑山威名!臣……臣佩服!」
他弯腰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但刘协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
那不甘藏得很深,却逃不过刘协的眼睛。
刘协伸手扶起张燕。
「骠骑将军何需如此?朕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颜良轻敌,若无将军这些日子在前线与袁军周旋,消耗其锐气,朕也无此机会。」
这话说得漂亮。
表面上是在捧张燕,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张燕打了败仗,朕打了胜仗。
张燕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陛下过谦了!陛下请,臣已备好酒宴,为陛下庆功!」
周围的黑山将士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庆功宴?
那是有肉吃的意思?
刘协摆了摆手。
「庆功宴不急。」
他转身看向李大目。
「阵亡兄弟的名单。」
李大目捧上一份竹简。
「陛下,二百多名兄弟,能查出名字的,不足百数……」
刘协接过,面朝山外,立于寨门之外。
轻风拂衣,四野寂静。
他缓缓开口:
「朕,祭阵亡将士之灵:
「诸君本山中健儿,朕以羁旅之身,托于黑山。
「前日之战,朕一呼而诸君景从,夜袭敌营,冒矢石,犯锋刃,有进无退。
「颜良者,河北名獠也。
「诸君一战,良授首矣!非朕之能,实诸君以血肉之躯,为朕开此血路。
「今二百三十七人,骸骨未归,朕不能携诸君同返,此朕之过也。
「自今以往,诸君之父母,即朕之父母;诸君之妻子,即朕之姊妹。朕在一日,则养之一日。皇天后土,实闻此言。」
言罢,刘协缓缓跪下。
向着那卷竹简。
郑重叩首。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先跪下了。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了一片。
哭声从士卒群中响起。
起初是压抑的抽泣。
渐渐变成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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