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地狼藉(2 / 2)
回过神来的宋凌薇连忙低下头,在满地蛋壳翻找着装钱的塑胶袋,拮据的生活让她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
她喘着气,感到了一丝惶恐,以及一丝失落,平凡以及负担在这一刻似乎要同时离自己而去了。
宋凌薇开始懊悔自己太傻了。
如果钱没了,那麽别说搬离这座城市,她和父亲要不了几天就会因为交不起房租,变成无家可归之人。
就像那些街边的流浪汉一样。
是死是活都无人在意。
一想到那些偷偷住在下水道或者桥洞的人,会因为一个没注意而被服装定期处理堵塞的高压水枪冲进污水中活活溺毙。
宋凌薇便感到强烈的窒息感。
当少女抬起头,望见裹满蛋液的塑胶袋被另一手抓住在她面前晃了晃。
里面装的正是宋建国一家几乎全部的积蓄。
好在有层层隔膜保护,里面的钱没有弄脏。
提着塑胶袋的黑发女性伸手将宋凌薇搀扶起来。
此时少女才发现这位不认识的大姐姐面容俏丽。
身形匀称,浅灰色呢子大衣,黑色高领毛衣,紧紧包裹大腿的黑色丝袜露出部分肉色,脚踩着一双修饰小腿线条的长筒高跟鞋。
袁凛露出了一丝微笑。
下一刻。
清瘦少女感到一双雪白素手环抱而来。
臂弯温柔挽住宋凌薇纤细的腰肢,任凭少女埋头贴在自己宽厚胸脯前放声大哭。
很早便失去母亲的宋凌薇抱住,好像一通发泄完后扑进母亲怀抱中的孩童。
那头微卷的黑色长发垂肩,在大厅微风中带着凌乱感,青丝拂面,既瘙痒又令人心安。
虽然在外人看来袁凛那双秋水眸子里仍旧满是寒意。
但是顾唯倒莫名看出了几分温婉知心大姐姐的韵味。
袁凛伸手在宋凌薇后背轻轻抚拍,动作柔情似水,仿佛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麋鹿。
不过很快,似乎是被这股情绪所感染,袁凛香腮也是气得一鼓一鼓的,眼角略微湿润。
聂早秋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人跳出来处理一地狼藉的现场,忍不住开口道:
「打扰一下,满地的鸡蛋壳,谁来打扫啊?总不能是我吧……我就蹭个早饭,别把我当丫鬟使啊!」
…………
「魏小姐,对于厉鬼,你这个前黎明协会成员都了解多少?」
身披一袭宽松睡袍,容貌温婉,五官轮廓极其柔媚的黑长直御姐,此时盘膝跌坐在沙发,岿然不动。
「你当然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关于『空碑葬名簿』的下落,我想没法再继续帮你保守下去。」
顾唯两指间燃烧猛烈的香菸,原本还在百无聊赖翻看杂志的魏堇随这话一出却寂静下来。
黑长直陷入愕然,下意识捂住胸口。
「我搜过你的身,魏小姐藏东西的还是很有一手的,至少我找不到你藏了哪,」顾唯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不仅是黎明协会对这件写谁谁死的东西很感兴趣,鸦抑门,危险基金会,甚至是某些黑道组织也应该是翘首以盼。」
「你说,如果我对他们说,这东西就在你手里,会怎麽样?」
顾唯说罢,默默抽菸不再说话。
魏堇愣怔住了。
过往积累的应对策略在此时全被削去了锋锐,刺不破这寂静的壁垒。
顾唯与魏堇便面对面坐着,再无动静,就连菸灰飘落的沙沙声也明晰可闻。
魏堇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顾唯捏着烟屁股,他笑露牙齿,酒灌的嗓音仿佛又沙哑几分: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东西,本来经过医院的事情我还只有三分信,可是看到你刚才的反应,我彻底确信了。」
这当然又是顾唯随口扯的谎话,他作为提前知道「葬名薄」存在的游戏制作人,几乎不需要什麽逻辑推理。
顺理成章就能怀疑到眼前这位「失踪」三年的黑长直御姐身上。
魏堇眼角有些抽搐。
这可以说是她最大的秘密,换做别人知道了,魏堇大概会毫不犹豫将那人灭口。
即便实力不敌,也能直接将对方的名字写在葬名薄上。
然而现在哪怕被人揪住了命脉,她也什麽也做不了。
真刀真枪干上一架,魏堇自认远远不是连火诡都被其一剑斩首的青年。
至于写死,也不现实。
靁牙一看就是代号,压根和本名没有关系。
葬名薄固然能以名取命,但必须知道长相和真名,两者缺一不可。
既是凶具本身在避免杀死同名同姓之人,也是一种使用的限制。
动笔写个名字就能随时随地,相隔千里夺人性命,不会毫无制约。
除此之外,葬名薄纸页空间有限,一点一点为凶具持有者增加死亡的诅咒。
只要一任持有者任期内,葬名薄写了足够多的名字,那麽无论是持有者,还是书写名字最多的人,都会死于心脏麻痹。
所以此物注定没法用来短时间大量杀死普通人,或是制裁罪恶。
魏堇更没法用来杀死不知真名的顾唯。
她犹豫片刻,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般缓缓说道:
「关于厉鬼,我其实掌握的情报也很有限,只知道这种诡异也不死不灭,虽然属于在协会圈定的七个怪异位阶中,但诡异一旦成为厉鬼,怪异等级通常会提升一阶甚至更多……」
顾唯轻轻点头,这些他自然知道。
他只是很好奇黎明协会研究了上百年的怪谈,以及在《诡秘之渊》入侵现实这麽久后,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见顾唯没有打断,魏堇微微眯起眼。
她搞不懂这人为何对厉鬼感兴趣,不过把柄在人家手里,魏堇也不敢多问。
她一边努力回忆这些自己只看过相关档案的资料信息,一边用较为便于理解的语速说道。
「通常来说,一个怪谈里的诡异需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才能转化为厉鬼,这个结果虽然据我所知不可逆,但只要成功阻止,就能及时遏制诡异灾难继续扩大,实际上黎明协会大多数时候也是这麽做的。」
「负责攻略怪谈的赤组会想方设法狩猎诡异,或是将难以杀死的诡收容关押。」
魏堇挽起一缕垂落的发丝捋至雪白的耳垂后,用那轻熟女的嗓音接着说道:
「不过,疏忽和意外在所难免,总会有一些怪谈不幸变成炼狱的一部分。」
「炼狱?」顾唯诧异道。
这个名词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至少《诡秘之渊》里并没有天堂地狱这种宗教意味浓厚的概念。
顾唯的设计理念是诡异是不可以被理解和认知的存在。
并不会为这些鬼怪赋予一个归属甚至设定彼此间的联系。
毕竟一个族谱和各类身份信息都能扒得一清二楚的东西,顾唯实在不觉得恐怖。
诡,不需要阵营,不需要善恶,仅仅作为渴求人类恐惧与血肉的「魔鬼」便足够。
等等魔鬼?
顾唯忽然发觉,在自己潜意识的想法里,诡好像也不是不能跟这种东西联系起来。
总不能是因为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念头,对游戏产生了某种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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