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红玫瑰(1 / 2)
走出巷口,长街空荡。晨光刚从屋檐后透出来,把青石板路染成淡金色。
赵长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实在石板上。他在想接下来要去哪——铁枪庙那一劫以他如今的武功根本不存在了,欧阳锋还没来,五绝还没聚。他还有时间。
走到街角有个书摊,老头刚支起摊子,正在往架子上摆书。赵长空走过去。「借笔墨一用。」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没多问,递过笔。
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摊上,提笔蘸墨,写道:
「六王爷在上:我已尽知身世。牛家村旧事,亦已知晓。十八年养育之恩,我铭记于心。但牛家村惨案,亦在我心头。养育之恩与血海深仇,从此一笔勾销。下次再见,便是仇人。杨康。」
他放下笔,把墨迹吹乾折好。在街上寻了个半大孩子,摸出一锭碎银。「把这封信送去赵王府,交给王爷。」
孩子接过银子,眼睛亮了。「公子放心!一定送到!」他一溜烟跑了。
赵长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很久。他转身,往城外走。
城外三里,官道旁有座茶棚。茶棚边站着一个人——黑衣,长发,盲眼。
梅超风。她站在那里,像一株枯了多年的老树。听见马蹄声,她微微侧头。「康儿?」
赵长空勒住马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师父。」
梅超风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为师等你很久了。」
赵长空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失明的眼眶。「师父要跟徒儿一起走?」
梅超风摇了摇头。「为师还有未报之仇。」
赵长空沉默。他知道她说的是谁——江南六怪,郭靖,杀夫之仇,不能不报。
他没有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抱拳。「师父保重。」
梅超风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在苍白的脸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你也是。」
她转身往北走。走出三步,她停下,没回头。「康儿。」
「徒儿在。」
「你比为师当年,强多了。」
她迈步走了。黑衣渐渐被晨雾吞没。
赵长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很久,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南。
走出三十里,日头移到中天。官道两边是连绵的荒坡,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赵长空忽然勒住马。他没有回头。
「出来吧。」
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荒坡后,一道红影慢慢走出来。红衣,红裙,红着脸。
穆念慈。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长空看着她。那身红衣,像一朵开在荒坡上的红玫瑰。「念慈。」
穆念慈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义父义母不放心你……」她顿了顿,「我也不放心你。」她又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跟着你。」
赵长空看着她。那张通红的脸,那双倔强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阿兰,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样红着脸,想起她说「会回来吗」时眼底那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心软了。「上马。」
穆念慈怔了怔。「啊?」
赵长空伸出手。「上马。」
穆念慈脸更红了。她走过去,握住那只手,被他一把拉上马,坐在他身后。
马继续往前走。穆念慈坐在他身后,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风从耳边掠过,她低着头,嘴角却悄悄翘起来。
一路往南,往嵩山。赵长空走得不快,有时赶路,有时歇息。穆念慈一直跟着他。
这一日,他们在路边歇脚。赵长空看着她练功——逍遥游掌法,掌影飘飘如蝶穿花,但内力太浅,是靠掌法由外而内练出来的那点内力,不够看。
他忽然开口。「念慈。」
穆念慈收掌走过来。「康哥?」
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递给她。「罗摩心法。」
穆念慈接过,翻开看了几页,抬起头。「这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