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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骸骨为门,剑启灵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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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的第三天,锄头碰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泥土,是一截白色的骨头。

陈大壮愣住了。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

越来越多的人骨显露出来——完整的骨架,盘膝而坐,背靠石壁,双手放在膝上。

那是修行者的坐姿。

保持了三万七千年。

陈大壮的手开始发抖。

他慢慢后退,跪了下来。

「这……」他的声音沙哑,「这是……」

身后的人陆续跪下。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和偶尔传来的丶压抑不住的哽咽。

苏临走上前。

他蹲在骸骨前,看着那具盘膝而坐的骨架。

骨骼已经发黄,有几根肋骨断了,显然是生前受过重伤。但骨架的姿态很正,脊背挺直,头颅微垂,仿佛只是睡着了。

骸骨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道袍。

道袍早已褪色,腐朽得几乎一碰就碎。但胸口那枚星辰徽记,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枚绣着北斗七星的徽章,星辰宗的标志。

这是天权峰弟子。

是宗门覆灭时,留守在此的最后一人。

骸骨面前的地上,刻着几行字。

字迹很潦草,有些笔画已经模糊,显然是刻字的人当时已经油尽灯枯。

但那个「等」字,依然清晰。

陈大壮不认识那些字。

他跪在地上,望着那个「等」字,眼眶红了。

他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他的曾祖父等过,祖父等过,父亲等过,他自己也在等。

等了三万七千年。

等到这个人,从年轻等到衰老,从衰老等到坐化。

等到死。

也没有等到。

陈大壮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跪在那里,对着那具骸骨,重重磕了三个头。

身后,一千多人跟着磕头。

额头触地,闷响如雷。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几行字。

那是天权峰最后一位弟子,在灵脉断绝丶宗门覆灭之际,独自守在这里,等了三千年丶四千年丶五千年——

直到坐化前,刻下的遗言。

「后世弟子,吾等了三千年,没有等到灵脉复苏。」

「吾等不下去了。」

「但吾相信,总会有人来的。」

「吾把灵脉节点封在这间石室里。」

「钥匙,是吾的剑。」

「剑在吾身下。」

「取剑,开门。」

「点亮天权峰。」

「替吾……看一眼。」

替吾看一眼。

看一眼灵脉复苏。

看一眼宗门重建。

看一眼这他守了三千年丶等到死都没有看到的——

家。

苏临跪了下来。

他跪在那具骸骨前。

跪在这个等了三千年丶等到坐化丶等到死也没有等到的人面前。

他不是星辰宗的后人。

但他继承了周家的血脉。

继承了外公的遗志。

继承了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共同的执念。

「前辈。」他轻声开口。

「弟子苏临。」

「周天衡殿主外孙。」

「奉外公遗命,修复七十二峰灵脉,重建星辰宗。」

「您的剑,弟子取了。」

「您的门,弟子开了。」

「您的天权峰,弟子替您点亮。」

他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很凉。

比这三万七千年的等待还凉。

他站起身。

他轻轻挪开那具骸骨。

骸骨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三万七千年的岁月,早已将血肉消磨殆尽,只剩下这些白骨,和那一袭残破的道袍。

骸骨下方,压着一柄剑。

剑身已经锈蚀,剑柄腐朽,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剑格上那枚星辰徽记,依然清晰。

银色的光芒,在锈迹中微微闪烁。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来握住它。

等一个人来把它从主人身下取出。

等一个人来用它,打开那扇门。

苏临伸出手。

他握住那柄剑。

剑很凉。

凉如这三万七千年无人触碰的孤独。

但凉意深处,有什麽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慢。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苏临从怀中取出第六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剑身上。

光触碰到剑的瞬间——

锈蚀开始剥落。

不是碎裂,是脱落。

一片一片,一层一层,露出下方银白色的剑身。

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是阵法。

是封存灵脉节点的阵法。

是这位天权峰弟子,用最后的力量,将阵法刻入剑中——

把钥匙,做成剑的模样。

剑身轻轻颤动。

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呼唤。

如回应。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终于等到了主人之外的另一个人——

握住它。

苏临握着那柄剑。

他走到石室门前。

门是石壁,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

但他知道,门就在这里。

他用剑尖,轻轻点在那块石壁上。

石壁裂开了。

从剑尖点中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如蛛网,如叶脉,如阵法。

裂缝中,有银色的光芒透出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

然后——

石门轰然洞开。

门内,银色的光芒喷涌而出。

如潮水。

如星河。

如这三万七千年沉睡,终于等到这一刻苏醒的光芒。

照亮了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些跪着的人的脸。

照亮了陈大壮泪流满面的眼睛。

照亮了陈大壮他爹颤抖的嘴唇。

照亮了那些孩子懵懂却明亮的目光。

光芒中央,灵脉节点正在跳动。

比任何一座峰都跳得更快。

因为它在石室里被封了三万七千年。

因为它在黑暗中等了三万七千年。

因为它终于等到了光。

苏临站在门口。

他望着那团跳动的光芒。

他转过身。

他望着那具骸骨。

「前辈,」他说,「您看到了吗?」

「灵脉节点,亮了。」

骸骨静静地坐着。

没有回应。

但苏临知道,它听到了。

因为那件残破的道袍,在光芒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风吹过。

如叹息。

如这三万七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那一刻——

释然的告别。

陈大壮跪着爬到那具骸骨前。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件道袍。

手悬在半空,又缩回来了。

他怕碰坏了。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具骸骨,泪流满面。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您等了三千年……」

「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

「您没等到……」

「俺们等到了……」

「俺们替您看到了……」

他磕了三个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没有停。

他就那麽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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