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绝望的颜色(2 / 2)
「胡说什麽?」
易中海声音发紧,像绷得太紧的弦。脸上却强撑着镇定——那镇定是装出来的,谁都看得出来。
「一大爷,您就别端着了。」
二大爷刘海中冷冷开口。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得人脸疼。
「这事儿跟您脱不了干系吧?我记着李主任说要报警那会儿,可是您拦着的,说什么小事儿别惊动派出所。您平时可不这样——平时屁大点事您都往上凑,这回倒成了小事?」
「对对对!」
「想起来了,一大爷和傻柱死活不让报警!」
「可出事那会儿,他们可没说是小事,闹得全院都知道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开了闸的水,止都止不住。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这会儿全被翻了出来——像翻垃圾堆,什麽脏的臭的都翻出来了。
易中海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汗珠子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淌进脖子里,淌进衣领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嗓子眼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何雨柱更是慌得手足无措。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死死攥住衣角,攥得指节泛白——那白里透着青,像死人手的颜色。
「警察同志,别信他们!」
声音发颤,像风吹过的树叶,哗哗响。
「这是李建国编的!受害者是我!东西是从我屋里搜出来的!我怎麽就成了凶手了?我他妈冤死了!」
李建国看都没看他。
那眼神越过他,落在墙上,落在虚空里。
「至于是谁干的,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只是好奇——为什麽一开始,所有人都冲着我来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却把所有人心里那点疑惑彻底勾了起来——像钓鱼,钩子已经吞进去了,想吐都吐不出来。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日光灯嗡嗡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那嗡嗡声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钻进心里。
年长民警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得像要下雨的天。
「这事儿不简单。分开审,一个一个来。今晚就在这儿,把案子办了。」
他一拍板,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各家各户被赶回自己屋里。李建国家的客厅临时成了审讯室——桌子搬开,凳子摆好,灯泡调亮。
为了防止串供,每个人单独带进来问话。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何雨柱。
「你为什麽在李主任家门口鬼鬼祟祟的?」
日光灯下,何雨柱的脸色白得吓人——白得像纸,像墙皮,像死人脸。
他不停地擦汗。手抖得厉害,像筛糠。
「我就是……路过。」
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家锁着门,我能干什麽?整个院子就她天天锁门,谁知道屋里藏着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定藏着男人呢!」
他咬死了不说实话。翻来覆去就是「不知道」丶「不清楚」,像坏了的唱片,只会重复那几句。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
也不急。
问完就让他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秦淮茹。
她坐在凳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像拧麻花。指节泛白,白里透着青。灯光打在她脸上,把那点强装的镇定照得支离破碎——像镜子摔在地上,碎成一地。
「什麽时候发现内衣丢的?」
「就……就晚上。」
声音细得像蚊子,不竖起耳朵根本听不见。
「我准备换衣服,才发现没了。」
「平时衣服放哪儿?发现丢了的时候,衣柜有没有翻动的痕迹?」
秦淮茹眼眶一红。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地上,掉在衣服上,掉在手背上。那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谁也分不清。
「我……我怎麽会知道这些?就是发现不见了,我就喊了。」
年轻民警眉头一皱。
那眉头皱得很紧,像打结的绳子。
「发现东西丢了,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先找一圈?不过是一件内衣,你这反应——不太对吧?」
秦淮茹身子一僵。
僵得像被人点了穴,动不了了。
灯光太亮,照得她无处可藏——像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什麽都藏不住。
嘴唇抖了抖,最后像是被什麽东西压垮了——那东西叫心虚,叫恐惧,叫走投无路。
「是……是何雨柱问我要的。」
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我不想给,可他一直说……我没办法,就……」
「他问你要内衣,你就给?」
年轻民警眼睛亮了,像嗅到腥味的猫,像看到猎物的狼。
「你们什麽关系?」
「没丶没什麽关系!」
秦淮茹慌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是他……他平时挺照顾我的……」
说完,脸上一片死灰。
那是绝望的颜色。
门外,李建国不知什麽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像一根柱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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