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黑龙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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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地下室里,烟雾缭绕。
几十张麻将桌密密麻麻地排开,绿色的桌面上堆着凌乱的牌。麻将的推牌声丶洗牌声丶赌徒的咒骂声丶硬币碰撞的叮当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灯光昏暗,只有每张桌子正上方吊着一盏老式的白炽灯,光线黄得发腻,照在赌徒们泛红的眼球上,像某种病态的萤光。
人们红着眼,像一群拼命的赌徒——他们本来就是赌徒。有人死死盯着手中的牌,指节泛白;有人叼着烟,菸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却忘了弹掉;有人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在这些麻将桌的后面,靠墙站着一排纹着纹身的男人。他们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贲张,眼神冷冽,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猎犬。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和一张褪色的关公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着烟。他的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虎口张开,獠牙外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烟圈从他口中被缓缓吐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上升,然后散开,融进烟雾里。
他对着一旁的小弟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通知下去,让最近兄弟们在外面的手脚都收敛一点。不要再在外面搞事了。今天都看新闻了吧?」他的目光如刀子般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弟兄。
「看到了,老大。」站着的小弟中,有人低声回应。
「超人类联盟派出了新的S级英雄来驻扎。那个牛仔,【罗曼蒂克】。」背心男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掉菸灰,菸灰落在地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一些买卖最近就不要再做了。本来以为太阳侠不在,多少能潇洒一阵子,没想到新的接任者这么快就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毕竟是S级超人类。都收敛一点,给我夹着尾巴低调点!」他的语气不善起来,像一柄钝刀在铁板上刮过。随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小弟,声音压低了半度。「听说最近有人落网了,卡牌的事也泄露给条子了?」
「老大你放心。」小弟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其他人到现在没有走漏任何消息,官方到现在只查获了一张卡。那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没交代。」
「那就好。」背心男点了点头,把菸头按灭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联系下国外的渠道,看看能不能再进一批卡牌。」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牌,夹在手指间进行着把玩。卡面光滑,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上面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电路的回路。他将卡牌翻过来,卡背光滑如镜,映出了他自己的脸——一张被烟熏黄丶被岁月刻出沟壑的脸。
「现在这个时代,哪有什么安全不安全。」他望着卡牌,意味深长地说,「只有道术的力量才是真正的财富。」
赌桌上,一名赌徒忽然猛地推掉了面前的牌,麻将哗啦啦地散了一地。他的双眼泛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不对!你们一定是和庄家暗通!」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赌场里炸开,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怎么可能?连续这么多把,一直都这样,拿不到我要的牌!」
周围几张桌子上的赌徒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无表情地继续摸牌,像什么都没听见。
背心男停止了摩挲卡面的动作,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张先生,不要激动啊。」他把卡牌塞回口袋,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赌场里,那声响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记得你向我们黑龙帮抵押了什么吧?」
他缓缓走了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整个地下赌场上,其他的赌客在这一刻都默不作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人的狠辣手段。
「在我们黑龙帮的地盘上,想要反悔?想要闹事?」背心男在那名赌徒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影子落在赌徒身上,像一块黑色的布。
「你的房产,我们已经派人去接收了。」
赌徒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至于你本人——」背心男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像刀刃上反射的一线光。「让他们进来吧。跟之前的规矩一样,把他身上的器官都摘了。」
赌场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的,又急又乱。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背心男皱了皱眉。那脚步声不对——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人走路不会这么乱,不会这么急,不会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人呢?搞成这样,成什么体统??」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门被撞开了。几个小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汗,眼神里满是恐惧。其中一个人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老大,不好了!」那个小弟声音都变了调,「有人打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猛地如同沙包般被揍飞了过来。那个身影从门口飞进来,砸在一张麻将桌上,麻将飞溅,木屑四散,桌面断成两截。那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胸口纹着一只蝎子,但此刻他的胸口已经塌陷了一块,嘴角溢血,眼睛翻白,已经昏了过去。
黑暗的地下赌场的入口处,一个戴着恐龙头骨丶浑身穿着骨甲铠甲的高挑身影缓缓走了下来。它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骨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肋骨外翻,脊椎突出,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远古遗骸。恐龙头骨的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两点幽暗的光在深处明灭。
「这英雄雷达管的还挺宽的。」谷泽熙透过白垩纪战士的视野扫视着现场的一切。
他的目光从那些瑟瑟发抖的赌徒身上扫过,从那些面色惨白的小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被砸断的麻将桌旁边丶那个还站着没动的背心男身上。
「这好像是某个地下帮派的地盘啊。」
他刚才打进来的地方,在走廊里丶在楼梯间丶在门口,目睹了很多血腥的现场。墙壁上溅着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了,发黑发褐。地上扔着沾满血污的手术手套,还有几个被随意丢弃的丶装着某种液体的玻璃瓶。走廊尽头有一个小房间,门半开着,里面摆着几张不锈钢的手术台,台面上还残留着没擦乾净的血迹。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泡着某种他不想细看的东西——器官保存的培养基。
白垩纪战士站在门口,骨爪垂在身侧,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它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像。
背心男的手缓缓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金色的卡牌。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没有慌——在这个位置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使徒?他见过。
「朋友。」他开口,声音还算稳,「哪个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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