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舍命陪君子(2 / 2)
他松开伶人,「兄台所言极是,你不提倒好,你一提,嗯……这脏水沟子,奇臭无比,唉,没兴致了。咱们上别处去吧。」
「老汉,撑船。」陈撇吆喝。
那伶人又羞又恼,心中暗骂:我说不卖,你们就真当我不卖了?迎春楼的货色,哪比得上老娘……啧。早知道不装样子,与这小郎君春风一度,倒赏几两银也未尝不可……
乌篷再荡漾起来,舟泛河中,杨柳夹道。
被和尚扰了一下,陈撇难言之隐尚未吐露。
随着粼光闪闪,他心中涟漪又起,刘丰恰是善解人意问了句,「陈兄急急撒了泡尿,心中忧愁可有尿乾净?」
陈撇难得被人问起心事,心底长久的淤塞顺着喉头上涌。
他嘴角努了又努,「刘贤弟有没有过命的朋友,一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共过无数患难的那种?」
刘丰坦言:「有。」
「若你这朋友携你之手,同求荣华富贵,该是幸事吧?」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当然是幸事。」
「可是……你这朋友为了富贵,泥足深陷,越陷越深,陷进了危机重重的大沼泽里。你能坚守初心,与之同道么?」
「世事无定,利弊共生。求富贵,自然有代价。
可是这求富贵的代价,若是大到了我们承受不起的地步,牵扯性命丶尊严丶乃至自由。我定会阻拦挚友,二人一并激流勇退。」
「哎……为时已晚。」陈撇苦笑,「激流勇退,我何尝不想。但我拦不住……她太需要富贵荣华了……不,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想要的不止富贵荣华。我渐渐开始……有些看不清她究竟在追求什么……」
「陈兄何须苦恼,不妨坦然赴死。」
没头没脑如棒喝的一句,让陈撇呆呆怔住,「赴死?言重了……」
刘丰轻笑,「与陈兄结识才两三日,可在下总觉一见如故。在下目盲,心却不盲。
依在下愚见,陈兄为这种事情而苦恼,说明你非独善其身之人。
既然你做不到抽身事外,而又拦不住挚友一路向黄泉,那除了伴其左右,还有别的选择么?」
闻言,陈撇面色急转,惊愕之色闪过,而又悲切,最终释然,「哈,贤弟一语点醒梦中人。陈某的确,除了舍命陪君子,无路可选。
刘贤弟果真有双看不见的慧眼,清澈明亮。」
「陈兄迷惘,因身处局中,在下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贤弟过谦,世上能解我心中愁绪者,舍你其谁,能结识你这样一位新朋友,为兄不枉此行。在为兄赴死之前,你我弟兄,该多亲多近才是,哈哈!」
只要别是那种亲近就行……
刘丰欲言又止……
……竹筏之上的老僧忽然拧眉瞪眼,炯炯有神,手中禅杖亢奋嗡鸣,但没多大的工夫,一切异动恢复平静。
鸣空和尚好奇问道:「方丈师父,为啥你的禅杖会叫,弟子的不会?」
「你境界不高,待火候到了,见着妖魔鬼怪,别说法器,你的眉毛胡子都能立起来探寻邪气。」
「刚才有妖?我没看到啊……」
「妖?老衲觉着未必……那气息,不似动物成的精怪。更有几分像人,堕邪之人——魔。」
「那咱们要动手不……去找找邪魔,为民除害?」
「多管闲事。先去周记茶行。山里闹那么大的灾,咱们自家茶园也损失不小。唉……交不上货,比遭了妖魔祸害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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