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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飞快地填着姓名信息,心里却反反复复地问道:“我在这里干嘛呢?我到底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宋临接过电话匆匆赶回家的时候,看见老旧的单元楼下停着警车和殡仪车。
大门前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层层叠叠挤着,隐约能听见几声絮絮叨叨的八卦声飘出来:“不知道死多久了!三婶说早闻到臭味了,大夏天的,人都烂透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上吊了呢!”“听说里头瘆得慌,来的医生都穿了防护服呢……”“还能为啥?宋志明又在外头赌钱了,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直接欠了几百万!这不,想不开就没了……”“可怜这家里的孩子哟…… 爹在外头失踪生死不明,妈又上吊走了……”
宋临沉默地推开人群,踩着空心的楼梯上楼。
“咚,咚,咚”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写作文,说老楼就像一块发霉的油酥。
当时老师在他的这段打了个大红叉,说应该叫历史厚重感。
现在宋临看着厨房的横梁,它被湿抹布反复打磨,木纹被擦得泛起油亮滑腻的光。他觉得还是自己的比喻更贴切。
邵丹琴给他写了一份遗书。
家里被讨债的人砸得稀巴烂,又被来的警察和法医踩得乱七八糟。邵丹琴留给他的遗书边角还沾着豆瓣酱,宋临蹲着看了三遍。具体说了什么,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他就记得最后一句:“小临,对不起啊。”
“其实妈妈真的不够爱你。”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捏着一只黑笔,从办公室里疾步走出来。
方才那个帅气的年轻人还在椅子上坐着,脸上毫无血色。
殡仪馆里见多了这样的人,面对亲人离世,第一反应都是木然——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意外总是猝然发生,让他们没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永远离开了。
宋临看见工作人员去而复返,疑惑地微微坐直了身子。
“这个忘了给你了,”工作人员又递给他一张绿色的单子,“你填一下。”
宋临低头。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去世后火化的炉子也分三六九等。
普通炉、豪华炉、自捡灰炉......
“有什么区别的吗。”宋临的声音艰涩得像老旧的风箱。
“就是按这个顺序排的,”工作人员手指点着表单,公事公办地介绍:“自捡炉最好,推出来是完整的骨架,亲人自己装灰。豪华炉是我们来装,家属旁观,工作人员会给你写好部位。普通炉就是直接一整包包给家属......”他在心里补充道,普通炉最惨,尸体烧的时候还得翻面。
“费用呢?”宋临问。
“这里写着呢,”工作人员把他手里的表单翻到背面,“3000,1000,400。”
宋临点点头:“那要最好的。”
过了十分钟,墙上蓝色的电子屏跳动了一下。宋临看见自己母亲的名字赫然地写在上面:
邵丹琴 49岁 非正常死亡 状态:火化中 自捡灰炉
宋临抬手,指腹顺着两颊上下搓了搓。
“好了,”工作人员来叫他,一路领着他走进火化室里。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工作人员递给宋临一双长长的筷子,嘱咐道:“不能用手摸,不能用手碰,眼泪千万不能掉在上面。”
宋临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机械地夹着筷子。
人死之后......居然就剩下这样的一小堆白骨。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筷子,把剩下的一些白灰都倒进盒子里,对着盒子又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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