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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勘验之后,既已印证致命伤与所陈情状无异,故银刀未动,未行剖验。
书吏捧着墨迹初干的《尸格》,呈给在场一干人等署名画押。
待最后一人按下指模,今日的验尸便算事毕。
围观验尸的人中,有一人始终哭嚎不止。
十八娘观他面容清秀,穿着襕衫,猜他应是樊临舟。
眼看他要走,十八娘赶忙跑去找陆修晏。
一人一鬼远远尾随,待他前脚刚跨入门槛,陆修晏后脚便抢步上前:“樊兄,我是子安的好友,他托我来此,向你打听几件事。”
樊临舟面露疑惑:“在下已向县尉大人陈情,秋娘之死非钟离道长故意为之,望县衙明鉴,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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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娘:“子安怕有妖邪作祟,拜托我来瞧瞧。”
陆修晏原话转述,樊临舟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让开一条道:“进来吧。”
樊宅内的景象,一如昨日。
驱鬼的法坛仍在,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眼前之景,与钟离观、舒迟二人所言全然吻合。
旦夕之间,遭逢巨变。
不仅痛失爱妻,更亲眼目睹她香消玉殒,撞剑死于他人剑下,血溅当场。
樊临舟不忍多看,快步走过那滩血迹,前去伙房为陆修晏煮茶。
十八娘趁他离去的空当,跑进屋内各处查看。
榻上被褥、床边帷帐,乃至地面之上,皆零星留有几滴黑褐色的血迹。
依干涸的血色看,起码有月余之久。
除此之外,十八娘猜测樊临舟与岳纫秋平日一定十分恩爱。
证据有四。
其一:二人同衾共枕,至死未分;
其二:妆台一角,放着一卷书,页边写着“济川”二字。页角微卷,应是时常翻阅之故;
其三:房中茶具成双列置,只盏面纹样稍有不同,一个幽兰疏影,一个寒梅暗香;
其四;窗前案头,玉簪花半绽。
岳纫秋每日早出晚归,岂有闲暇去采买鲜花?
屋外响起樊临舟的声音,十八娘飘到陆修晏身边。
樊临舟对昨日所有经历的描述,和另外二人大同小异:“今日子安不在,我敞开了说。我心里怪过他与斯在,怪他们多管闲事,平白害了秋娘。”
说罢,他无助地捂住眼哭起来。
哭够了,哭累了。
他头往后仰,长叹一声:“可我最怪我自己,酒后多言向他们提及秋娘的事。明知她不会武功,还独留她在院中,只顾着自己逃命。”
若他当时回头看一眼,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十八娘:“她往日出现异状时,可曾有过自尽之举?”
陆修晏立马转述,樊临舟抿唇摇头:“没有。她一般是咬我或是拿刀在房中乱挥,不会自伤。”
樊临舟说不清岳纫秋,到底是病了还是中邪了?
总之,忽有一日,她变得不像她。
从前温婉少言的女子,变得歇斯底里。
对他,更是动辄拳脚相向,甚至利刃相加。
眼见再问不出旁的事,十八娘催促陆修晏前往下一个地点:位于南市的梅记绣坊。
“我不知她生病一事。昨日听闻她死在家中,我也是一阵后怕。”坊主得知陆修晏的来意,直呼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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