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凡的一天(2 / 2)
如同他清澈的湖水绿瞳仁一样,世界瞬间变乾净了。
「队长,是协约那群长毛的吗?」一位少女模样的队员靠过来询问,她的短发旁绑着一条长辫。
若仔细端详,这四人的模样过分年轻,但身上干练的气息则让人不敢小觑。
「不知道,但我感觉可能是个更有趣的东西。」米勒一边赶路一边回答。
5.
飞机蒙皮在气压骤变下发出恐怖的挤压声,而滚翻时强大的剪力也让整个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整个机舱内就像一台超巨大洗衣机一样,所有未固定好的东西都在天花板丶机壁丶地板丶机壁上滚了一圈。
餐盘丶饮料杯丶小型行李跟??人。
林静语看到座舱长为了保护一位女孩,重重撞上顶盖行李箱丶然後再被甩上舱壁,最後毫无反应的躺在走道上。
她想喊出声,但因为压力与离心力的关系,声音根本无法出口。
她也自身难保,尽管在第一时间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强大的甩动也让她的头撞到了舱壁,她还有些神智不清。
恢复水平姿态後,飞机又开始剧烈震动,意味着他们还未脱离险境。
她吃力的看向窗外,才发现整个飞机的飞行高度异常。
先是一片墨绿色的景色,然後她惊觉那是一片森林时,机翼已经擦过树冠层,然後??
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觉不是痛,而是冷。
耳朵一时没听到任何声音,然後像是世界深吸了一口气後。
声音才全部涌上来。
右侧舱体被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裂口,扭曲的金属边缘向外翻卷,应该是在迫降时擦过了什麽。
那一侧的座位已经消失了。
血腥味黏在空气里,混着哭喊丶呻吟,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声音。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右臂正在流血,额头一阵温热。
林静语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腿还在发抖,但她已经站起来了。
「各位听我说——」
声音出口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还能说话。
职业本能接手了一切。
6.
巡逻队在三小时後追踪到了事故地点。
其实也没花多少力气。
那个大家伙沿路洒下的痕迹,多到不像是刻意隐蔽。
米勒蹲下身,捡起一个沾满泥土的物品。
他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被犁出深沟的土地。
「是事故。」他说。
「你怎麽知道?」少女队员一边用武器挑开行李箱,一边问。
米勒站起来,把手上的东西随手一抛。
那是一个破损的玩偶,眼睛少了一颗。
「没有哪个部队,会用这种方式运送士兵或物资。」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群长毛的也不会。」
戒备中的队员沉默了片刻。
「那会是谁?」
米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前方,浓烟正慢慢升起。
「去看看吧。」他说。
7.
林静语让小美指挥乘客使用疏散滑梯,并仔细统计着人数。
她自己则艰难地向机头前进——她还没看到机长和副驾驶。
JM751的迫降并不完美。损伤集中在右侧,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那道几乎贯穿整架飞机的裂口。
透过这道「伤口」向外望去,整个右翼已经消失,像是被某种巨力直接扯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的恐慌,再将视线移向机尾。
机尾从大约1/3处断裂,後半段消失在密林中,座位上乘客的生死无从得知。
不幸中的一线幸运是,迫降前机长已将燃油完全泄出——至少,整架飞机没有陷入火海。
座舱长陈姐失踪了。
林静语走过自己印象中,最後陈姐倒卧的走道,继续向前。
她走过空少阿宾的座位,座位正好跟舱壁上的裂口吻合,阿宾跟着座位被撕成两截。
她继续向前。
「好痛??」「救??命」「妈妈!」
大量的乘客仍受困在客舱内,能动弹的都带着伤努力的抢救着伤患。
她来不及悲伤。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悲伤。
「不行,OHCA了。」她看到那位坐在头等舱的女人,已经自行离开头等舱,面带伤的正在协助一位老者,他的孙女正面朝下的趴在客机餐盘上,
「??右边那位,他还有反应。」她的丈夫顿了一下,伸出手指向旁边座位上的那个男人,然後转头继续协助一位女士脱困,还耐心的安抚她的儿子。
女人也没有留下来安慰老人,则是快步走向另一个正在呻吟的男人,两人配合的就像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
医生,急诊室主任级别。
林静语想着,但未停下脚步。
她继续向前。
向前。
她在驾驶舱门口停了下来。
「机长?」她拍打着紧闭的驾驶舱门,大声呼叫着,里面有细微的声响传来,不一会舱门开启。
陈永杰满脸碎玻璃渣,左臂像是脱臼一样无力垂落着,他似乎还没有从冲击中恢复。
「??我们成功了吗?」他艰难的开口问。
「??我们目前迫降成功了,但必须快点离开。」她顿了一下,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後才开口。
「李右??李右,他??」顺着陈永杰的话,林静语才瞥见驾驶舱内的景象,李国泰仍端坐在位置上,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贯穿了他和整个座位。
她转过头。
客舱还在那里。
哭声丶呻吟丶呼喊名字的声音,一样没有少。
她无法言喻自己此刻的心情。
向前。
8.
米勒小队停在事发地约七百公尺外的一处高地,四人静静俯瞰着下方。
四双瞳孔颜色各异,流光闪烁,眼神却如同老练的猎人般冷冽,紧紧锁住那块铁疙瘩上的动静。
「他们……到底是什麽?」一名士兵皱起眉头低声问。
米勒没有回答。他也不清楚。
那些人不像精灵般高挑,也没有兽人种那种明显特徵,更不可能是龙种或天枢种那般异常的「生物怪物」。
但他们的行动却显示出某种——秩序。
他们正在从铁疙瘩中搬出伤员,动作混乱但明显有某种指挥体系,但却完全没有在第一时间建立任何防线。
对瓦尔特拉人而言,这种情况极为诡异。
任何新兵都知道,在野外行动必须设置警戒线丶派哨丶排除潜在危险。
而这些『东西』什麽都没做。
米勒的视线变得更深邃,他注意到一个决定性的异常——
「一样,没有灵子反应。」他湖水绿的瞳孔在薄膜偏光下更显深邃。
「蛤?」一名队员不解地抬头。
「他们身上没有灵子反应。」米勒像老师般讲解,「不是伪装丶不是掩盖——完全没有。」
少女队员的瞳孔逐渐变深,惊讶地低声说:「这……真的可能吗?」
「但他们确实存在。」米勒悠悠地说,「战场上,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没想过的。」
他转向传讯兵,下达命令:「通知大营,把支援派过来。」
又抬头望向天空,橘黄色的太阳映照在两轮明亮月亮上,提醒他们——天色已晚。
「晚点,我们试试能不能靠近。」米勒低声补充,目光冷冽,像在衡量猎物的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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