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2 / 2)
她没抬头,没看父亲,也没看哥哥,只是专注於帐目上的数字。
父亲的怒骂丶哥哥的哀嚎丶母亲的哭声,像隔了一层纱,进不了她的耳朵。
这场面,她见得太多。
从小,哥哥便是扶不起的阿斗。三分钟热度,读书读不下去,练字练一半就跑去玩,父亲花重金请先生,结果先生一个个被气走。
崔霆轩没有一件事让父亲满意,却偏偏是长子,是崔氏的香火。父亲恨铁不成钢,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一次次擦屁股。
藤鞭终於停了,崔文渊喘着粗气,把鞭子扔在地上,转身坐回主位,厅中一时静得可怕。
崔霆轩爬起来,灰头土脸,踉跄退下。
江州王氏哭着跟出去,厅内只剩崔文渊独坐,背影苍老了几分。
崔芷妍合上帐簿,起身,轻轻福身,退回内院。她走进自己房中,关上门,走到床边,从暗格取出那本私密的日记。
指尖轻抚封面,她低声自语:「哥哥又闯祸了……」
她翻开日记,提笔写下长年习惯的文字,然後缓缓写下几行字。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迹晕开,像一滴无声的泪。
她合上日记,收进暗格。窗外梅花飘落,寒香依旧。
而她知道,有些帐,总是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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