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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钰再次抱头屈膝,护住头脸和腹部,雨点般狂乱的拳脚又持续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尹松炜终于累了,偃旗息鼓。
尹钰脸贴在地上,不吭声,停了片刻,才又轻声恳请,“哥,求求你……”
“我绝对不会去你那个破学校的。”尹松炜喘着粗气,将腕表扣在手腕上,又理了理袖口和头发。
他很快整理好了仪容,虽然说话有些气弱,但还是恶狠狠的,“你有种去求老头子去,我打不死你,我看他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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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松炜走后,老刘就立马从小屋里出来,被手里的狗链子拽着,往这边跑。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多了,不敢拦,也没那个身份地位。他只觉得那个孩子可怜得很,从小挨打到大,一米好几的大个子,缩在地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被虐待怕了。
尹钰龇牙咧嘴地攥住他伸过来的胳膊,猛地一挺身,坐了起来。天冷,地冻得都硬梆梆,孩子是穿单衣挨的打,冷得嘴唇有点泛紫,老刘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往人身上一裹。
听他抽了口凉气,老刘就撩起他的衣服,看见了肿得高高的后背,腰上渗血的大片擦伤沾满了细碎沙石。
花花着急地在他身边一直转圈儿,大脑袋一拱一拱地添乱。少年流着半张脸的血,笑起来有点让人看不下去,他亲昵地撸了撸狗脖子,“好姑娘,我没事。下次再动起手来,你别嗷嗷叫了,把他的火儿激起来,我更受罪。”
“你还行吗。”老刘很有经验地问,“又怎么惹他了。”
“没啥事儿,刘叔。”
“慢点起,我给你擦一下眼睛。”
“哎,行。”
破旧但温暖的小屋子里,有多少次这样疗伤的情景,老刘已经记不住了。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听话,能忍,从来都不会喊疼。桌上散着一堆红色的棉花球,老刘放下镊子,仔细贴好纱布,小心按了按他已经肿起来的眼睛,“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嗯。”尹钰咧开嘴笑了笑,他只是脸色有点发白,除此之外,看不出哪里疼痛或难受来。
“我走了,谢谢刘叔。”
他没说什么多余的,一瘸一拐地下了床,推门前还又笑了一下。车子在院里等着他,老刘想象不出他在经历这些后仍旧要面不改色地回到那个家。小院儿破旧,围墙低矮,零星的几下狗吠,更衬得景象冰冷灰败,那只叫花花的德牧犬舍不得地跟在少年的身边,又跳又窜,他却看也不看地随手敲了下它的头,看上去对这一切的痛苦和荒唐都很不当一回事儿。
“你快回去睡觉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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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叔没有多问他为什么要回学校,他说了忘记拿作业本,那就是忘记拿作业本,尽管他坐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
尹钰坐在公共电话亭里面。
亭子里风小,没那么冷,但天色已经黑透了,路灯和街道LED招牌的光穿透那很有年头的透明厚塑料壳,扭曲成一圈圈花花绿绿的残影,乱得让人眼晕。
却很安静,风声人声汽车声,统统被关在外面,滤进来的部分只剩些杂响,模糊,破碎,不清,这种过时了的老设施就是用这种朴素方式把人与现代世界隔离开来。
他动了动胳膊腿儿,觉得没有受太重的伤。眼皮划了道口子,导致眼睛肿起来;小腿肌肉可能有点拉伤;后背挨了最多的棍子,但除了皮肉肿烫,不影响正常活动;右胳膊是有点儿麻,再观察观察。
大概都是小磕小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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