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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本该如此。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这两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只需要孤独,康德那家伙完全不在乎的孤独,只要这样脆弱的东西,就足够让人惶恐不安,把人击倒。

人是这样脆弱的生物。

他怀着难以描述的心情抬起头,沉默不语地让书停留在那一页,然后走到火堆前,双手托着它放入火中。就像是把婴儿缓缓地放入一个闪耀着糖果与鲜花的棺椁。

然后他转身,开始往来时的道路上走,一开始是缓慢地漫步,后来是疾行,最后他跑起来,狼狈得与逃跑没有二致。

在半路,歌德跌了一跤,然后他撑着那些甜腥的液体站起来,没有去看自己的手掌,他继续往前跑过去,一直重新跑到自己的房间里,背对着镜子蹲下去,突然泣不成声。

为什么要哭?

或许歌德自己都不知道,也许他只是突然发现天空上面原来没有星星,他哄颤抖的手支撑了一会儿,最后才终于勉强地缓过气来。

他转身,目光终于无可逃避地落向镜子里。他看到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人类正在彷徨地看着前方,他的身上落满了死去的苍蝇,密密麻麻,金色和绿色和黑色,干枯脆弱的躯壳与翅膀被火焰烤得枯萎。

真孤独啊。

歌德闭上眼睛,手掌与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贴靠上,像个孩子一样地蜷缩起来,呜咽出声。

真冷啊,席勒,康德。

9

康德会在夜里注视着天空。

无比深邃的夜里,又那么一些星星光芒万丈地闪烁着,带来一种冰冷的寒意。

他喜欢注视着那些万古不变的东西,它们就像是理性本身一样浩瀚、深邃而又诠释着宇宙自古以来的法则。

在陪着歌德的时候尤其如此,对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忙着尝试各种炼金配方,而他在观星,就这么不为什么地看着。

歌德是什么时候这么沉默的?

康德有的时候会想这样一个问题。

在从外面的战场再次回到柏林的时候,那位好像永远都活泼到有点幼稚的自我主义超越者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起来。他开始把自己埋在研究室里面,啃着糖和面包观察着实验,在纸上面写下密密麻麻的东西。

他逃避外界,就像是狐狸钻在洞穴里,不愿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受伤。被人拥抱时都会胆怯地呜咽起来。

康德很希望自己能做到点什么,但他每次看到歌德那对带着深深疲惫的灰色眼睛时,却又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在对方忙到深夜昏睡过去的时候给对方裹上衣服,生拉硬拽地带着对方去睡觉吃饭或者出门逛街,去学着席勒那样和店主讨价还价地买上一大包甜点,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歌德眼睛难得明亮地一口口吃完。

在歌德不说话的时候,康德突然诧异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相处到底可以多沉默。灰色的狐狸原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一只在舔自己尾巴的老鼠,不做声地看着这个世界。

但越是这样,越是放不下心啊。

哲学家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想到有一次他离开歌德家的时候,回头看到对方在栏杆上面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好像就像是最后一次看到他,带着惶惑不安的疲惫与自我厌弃——然后在注意到他转身后飞快地闪躲开。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敢把这个异样安静的人单独留着,只是陪着他。

“伊曼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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