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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闷热,暑气蒸腾了一整日,到了晚饭时辰也没散去。
伙房为了省事,将昼间没吃完的半桶糙米饭,混在晚膳新米里一道蒸了。天热潮湿,那隔了几个时辰的陈饭早已泛起了一股隐隐的酸馊味。
原先跟着戴锦平的那拨兵,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嘴巴也叼,一吃就不对味儿。
一个领头的什长练了一天本就窝火,当即摔了筷子:“这馊水是人吃的?老子不吃!”
“爱吃不吃,惯的你们臭毛病!”
徐行从西北带回来的老兵早就看不惯这帮少爷兵,“有的吃就不错了,穷讲究什么。”
“你们乡巴佬舌头糙,我看吃猪食都是香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就说!一群泥腿子!”
什长说得红了眼,一把掀翻了桌案,菜汤四溅,“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教训老子!”
两拨人瞬间
推搡在一起,拳脚相向。
嘶吼声盖过了蝉鸣,眼看着便要酿成一场乱事。
徐行本已上了马,策马出了营门,听到魏长青气喘吁吁的禀告,脸色骤沉,当即勒马折回。
伙房外早已乱作一团。
徐行如同煞神闯入混乱的人群,单手便拎住了那个带头闹事的什长后领,猛地往后一掼。
什长早已打红了眼,理智全无,此时哪里分得清眼前拽他的人是谁,怒吼一声,挥起拳头竟还要还手。徐行眼底闪过不耐,看也不看那挥来的拳头,手腕一翻,腰间佩刀出鞘。
寒光一闪,直劈而下。
“轰”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离他们最近那张厚实的饭桌,被劈得霎时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全场瞬间死寂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地上一片狼藉,被打翻的剩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清醒了?”
徐行冷冷开口,什长回神,看清楚了他满是煞气的脸,嘴唇嗫嚅两下,说不出话。
徐行松开他,弯腰拾起一只没打翻的粗瓷碗,看着里头混着陈米,味道有些泛酸的糙米饭。他大马金刀坐下,随手拾起一对筷子,扒了两口,继而三两下把饭扒了,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
什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个偷懒的伙头兵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腿一软快要跪下来。
“这就吃不下去。”
徐行将筷子重重拍下,目光如刀刮过,“西北断粮的时候,草根、树皮、观音土都吃得!如今给你们吃饱了,反倒养出一身骄奢淫逸的毛病?”
无人敢应声,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
徐行转头看伙房的人,“伙房采买即刻换人,给我严查贪墨克扣、偷懒省事的,一律军法处置!往后全军膳食统一。普通士兵吃什么,中军主帐便吃什么。”
说罢,示意伙头军重新盛饭:“收拾一下。劈坏的这张桌子,钱从我俸禄里扣。”
他没有再走开,就这么坐着,用了晚膳。
这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待盯着那几名闹事的领了军棍,又重新整肃了营防,天色已彻底黑透了。
明月高悬,繁星浮现。
徐行站在营帐外,叫来亲兵,“去回府里传一声,今夜不回府,让夫人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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