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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白術,不,白祖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白成君一边哀求,一边拼命去拔禁锢他的长箭,但除了把掌心的皮肤烫得滋滋冒烟,长箭纹丝不动。
看着白術越来越近,他急忙道:“我、我还有用!我可以帮你们控制最后一个飞升境,帮你们拖延世界融合的进度,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原谅我……”
“真是很吸引人的条件啊。”白術微笑着打断他,灰眸中却浮现冰冷,“但是你该求得原谅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聊城众生。”
猩红颤动的眼珠被骤然打入体内,融合那一瞬间,白成君的重眼睁到极致,两行血泪唰然淌落,一如在斗兽场上面对双头狮虎煞时,那般的绝望与不甘。
催眠术终于还是压不住【天召】的意识,他快要消失了。明明他掌握了天地的法则,明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蝼蚁,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不甘心?
成为【天召】的时候,自己的筹谋总是落空。
成为修真者的时候,生死被他人执掌,只能摇尾乞怜。
伪装成普通人生活在平常人家中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修真者,天生高人一等,不该如此平庸一生。
就连记忆模糊的童年时期,也总是被囚于一方天地,不得自由……
人这一生总是不得满足。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白成君本以为自己会想起那些屈辱的过去,可流入脑海的,是更为久远的记忆——
“不哭不哭。我们小成君,要平安一生,稳稳当当……”
布置温馨的地下空间内,黑发白裙的清丽女子轻轻擦拭他的眼泪。
“妈妈。”六岁的他扬起脸,“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等坏人都消失了的时候。”女子笑了笑,自己却红了眼眶。
爱是常觉亏欠,身不由己的守护亦是囚笼。但在白成君的记忆中,那个困住他、让他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却并非阴冷幽暗。
罗摩和白楚意变着法子,用幻境和器物构筑不同的场景,将外界的一切美好复刻到其中,街景闹市、山川秀水,年幼的他从未出去过,却见证了许多人一生都不曾见过的风景。
岁月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倒映着一生的画面,他看着那些画面,恨不彻底、爱不彻底,迷茫间,水波反射的白光在眼前闪过。
银白的剑刃划过流着血泪的重瞳,这一刻,不管是白成君还是【天召】,都将在这个世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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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白術缓缓垂下手中的见独,转身走向路不尘:“走吧。”
路不尘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術……”
白術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被长箭钉在墙上的人,白发男人睁着破碎的双眼,气息将尽的那一刻,喃喃开口:“天道气数已尽,世界将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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