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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河忽然有点理解小张了——虽然总被凶,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甚至越看越觉得对方好,两人本来就已经挨得很近了,他还是小心地把脸搭在了黎诏的肩上。
黎诏垂眼看他,安小河脸颊的肉被挤得微微嘟起,眼睛乌溜溜的,又大又亮,就那样抬着眼望他。
“怎么了。”黎诏问。
“想、想和你靠近一点。”安小河小声说,“你为什么喝、喝酒?”
黎诏没答反问:“你想尝尝吗。”随后直接将自己的杯子拿过来,递到他唇边。
安小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刚要喝时,黎诏忽然把酒杯撤了回去,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这安全意识也太薄弱了。出门吃饭,谁让你喝你就喝?”
安小河有点委屈地直起身体,抿了抿唇,他觉得黎诏好像是故意的,自己根本没有对方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这杯酒是黎诏递过来的,他才想尝一口。
刚打算为自己辩解点什么,隔壁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两个男人不知为何起了冲突,互相揪扯着,抡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碎玻璃和酒水四处飞溅,周围的人惊呼着往后躲,椅子被带倒,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半截带着锋利裂口的瓶身忽然脱手飞旋而来,安小河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前一倾,整个人挡在了黎诏身前。
砰!
酒瓶直接砸到他后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痛感从被砸中的地方迅速扩散,随后半边脑袋都跟着麻了,眼前黑了几秒,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脖子时又黏又热。
眼睛闭上之前,安小河还紧紧抓着黎诏的衣角不肯放开。
安小河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上小学的时候。
同桌总欺负他,大概是听说他没有亲生父母,虽然安小河也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那个同桌每天都带面包来学校。在那之前,安小河从来没吃过这种零食,有一天,同桌掰了一小块递给他。
安小河小心地吃了,对方却忽然说:“你吃了我的面包,就得让我随便欺负。”
安小河吓得发抖,慌忙解释:“你、你刚才没这么说……”
“我不管。”他凶狠地推了安小河一把,“你吃了就要赔。”
从那以后,安小河总是被他打,身上时常带着青紫,有时放学了,对方会专门把他领到学校后面一条小街上,往安小河肚子上踹几脚出气。
没有任何理由,小孩子有时就是这样,或许还没开智的时候,根本分不清善恶,单纯觉得欺负一个人好玩。
后来安小河就习惯了,因为对方欺负他,他就能得到一小块面包。
甚至有一次,同桌说只要他当着几个学生的面脱裤子,就给他喝一口妈妈煮的甜水。
安小河沉默了一会儿,真的照做了。
在这个不知道自尊心和善恶的年纪,小孩子身上有种天然的无知。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欺凌,只觉得让一个人怕自己、哭出来、躲闪缩缩的样子,好像特别有趣,那种掌控另一个人情绪的体验,像摆弄一个会出声的玩具,新鲜又带点莫名的兴奋。
被欺负的孩子往往也不懂这叫欺负,他不知道这是错的,不知道可以反抗,甚至不知道疼原来是可以喊出来的,旁边的孩子也跟着笑,跟着起哄,他们同样分不清这是好玩还是残忍。
被霸凌的安小河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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