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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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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还没有来。”

文明散人喃喃自语,神色却甚是难看。显而易见,他先前吐露的心声的确不是什么妄言,他也真是不想随便动手见太多的血;但现在事已至此,似乎就真到了难以回环的地步了——出来混要讲信用的,说杀全家就要杀全家;要是在这样火燎眉毛的时候都还不敢做决断,那么一旦被人看破虚实,后果必然就不堪设想。还是那句话,只有强者才有资格选择宽容,而弱者只能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苏莫站了起来,眺望远处;枪械的哒哒声与痛哭喊叫声已经远去了;晨曦的空气中寒风回荡,除了浓重的硝烟气味之外,并没有什么恐怖的血腥气色——这说明空包弹的战略非常成功,在没有造成巨大杀伤的前提之下,就迅速弹压了这场险恶的、蠢蠢欲动的叛乱;如果以性价比及实效性而论,简直出色之至……

那么,在混乱已经被初步平息的现在,还需要为了一点被迫害的妄想而继续采取严苛姿态么?毫无疑问,除了部分胆大包天被煽动起来进城的禁军之外,其余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处于一种微妙的观望状态;在此时选择强硬动手,当然会把这些心存顾虑的人直接推向反面——也就是说,只要见了血,接下来就会有数之不尽的鲜血,双方会彼此憎恶,彼此缠斗,将斗争规模扩张到不可抑制的状态……

这样的结果是可以承受的么?文明散人叹了口气。

“其实。”端坐在他身后的小王学士低声道:“很可能只是送信的人延误了。”

文明散人默然片刻:“不错。”

是的,从前线至此数百里旱地,外加女真入犯后大量难民仓皇奔逃,沿途秩序早已崩坏;在这样一片混乱的局势中,来送信的信使延误个一天半天其实是很正常的;仅仅因为这点延迟而紧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

“可是。”文明散人道:“人总是不能一直依照理性行事的呀。”

他摇了摇头,在桌上摊开白纸,拎起毛笔,俯身刷刷写了几笔——小王学士认得那个符号,在动身之前他们就与留守在思道院的沈家兄妹约定过,见到这个符号后他们会打开存放在思道院第一层的木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扫灭顽敌”;至于具体是个什么效果,那就是连沈家兄妹自己都要讳莫如深;并不愿意多说的。

……总之,小王学士迟疑片刻,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还是希望这件事只停留在第一层的箱子吧!

·

被锁在第一层的箱子一拿出来,整个局势马上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实际上清晨时入城的禁军已经被撵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黑夜宵禁出处都是门窗紧闭,他们选择发难的御街又是格外空旷宽阔的地带,所以被人追急了后连找个犄角旮旯躲一躲藏身的可能都没有,只能像老鼠一样被追着屁股往前逃窜,一直逃命,一直逃命,直到奔逃到御街尽头,以青石铸就的坚固建筑中——那里曾经是仁宗朝太学的遗址;在太学生勇烧欧阳学士府后被震怒的朝廷废止;将躁动的太学生安放到了汴京更边缘、更偏僻、更难以闹事的地方;而原本的旧址则改为藏书所用,因此坚固牢靠,万难攻破。逃窜者仓皇奔至此处,足可为万全之策。

事实也的确证明,这些禁军仓促的选择是正确的;第一代改良的火器确实没有办法应付厚达数尺的青石石砖;退守内里的禁军堵住门口,再将内里存储的草纸尽数搬出,围绕四面熊熊点燃,立刻就能制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任凭外面枪林弹雨,乒乒乓乓,终究也只能把青石敲出无数火花,而决计奈何不得里面的人。

到了这一步,基本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按照五代以来的传统,既然政变方大败亏输,弹压方却一时也无力犁庭扫穴;那么双方就很可以喘一口气,在恐慌中恢复恢复心情,预备坐下来仔细谈谈——不过就是搞了个政变嘛!五代以来的政变有多少次了?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大家小惩大戒也就是啦!

作为政变行业的老吃家,禁军在惊慌稍定之后,也决心维持这一传统;他们找了一块布料,写明了谈判的意愿后挑出窗户,迎风摇摆,主动释放了自己投降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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