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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敌手反应过来,紧随在侧的梁师成已经迅速下跪,果断发出悲鸣:
“官家,官家仔细手疼!不值得为这样的人伤了圣体呀!”
这一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皇帝脸色骤变,甩一甩手,翻手又是一个巴掌:
“混账!”
朕的钱!朕的小金库!!朕的羡余仓!!!大宋东南的运河,倒像是为你两这个王八修的了!
宦官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如果说赵宋与士大夫共天下,等闲不能料理大臣;那么宦官纯粹是皇帝家奴,皇帝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哪怕当场拖出去杖毙,宰相们也不能多说一句话!
皇帝两耳光将杨球扇倒,瘫软在地,犹如烂泥;他恨恨又补上一个窝心脚,然后才一甩衣袖,看向全身上下,抖如筛糠的盛章盛执政。
虽然刚刚苏莫的威胁仅仅是虚晃一枪,随即收敛;但哪怕只是拿着玻璃瓶在外面晃上一晃,信息素的分子依然从瓶塞中渗透了出来,并成功发挥了作用——皇帝只是刚刚看了盛章一眼,立刻就觉得早已平复的情绪,迅速又躁动起来!
当然,理论上讲,信息素勾搭出的应该是另一种情绪;但渗透出的这点分子毕竟还是太少太微弱了,激发出的情绪根本难以分辨;道君皇帝倒是觉得小腹一热,隐约生出一股邪火,瞬间点燃血管;不过他却理所当然的将这团火误认为了另外的火——
于是,诸位重臣众目睽睽,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脸色急剧变化,由惨白变为变为通红,由通红变为涨红,一双眼睛渐渐突出,鼻息粗浊沉重,脖颈青筋直冒,既像公牛发怒,又像野狗发情,神色扭曲,令人不寒而栗。
——诶不是,盛章难不成是派人殴帝三拳了么?还是给道君带了什么绿帽子?怎么顷刻之间,人就发疯成这样?
震慑之下,无人敢言,只听道君道君嘶声开口(嗓子刚刚吼劈了):
“盛章,盛章,你倒是很有勾搭的本事!牵连勾引,居然还能勾到宫里来?”
“勾引”?难道盛章这老登真犯了什么床上的事?
众人犹自猜疑,盛章却发出了一声无言的呜咽,软软跪坐在地,浑身都在抽搐颤抖;他依然不明白,但这个时候也实在没法子搞明白了;皇帝喘息片刻,直接下令:
“王棣,你先前弹劾盛章,又有什么话说?”
到最后决算的时候了!宰执和宦官不同,宦官可以一个窝心脚直接送走,罢黜宰执却必须要走程序,要有合法的流程、靠得住的罪证;而这一点,当然只有交给小王学士全权负责,送出最后的一击。
自然,作为合作多日的盟友,梁师成还是很信得过小王学士的能耐。所以他并未起身,只是悄悄抬头,瞥了一眼盟友。
……奇怪,他们刚刚才离开半个时辰,台阁中四面临水,也很凉爽;怎么小王学士满头大汗,竟仿佛是连衣服都要湿透了的样子呢?
明明甜党才是胜利方吧?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呢?
还好,情绪的大起大落并不影响小王学士的发挥。他只是回头望一望全程静默的苏散人,然后从袖中取出奏疏,开始朗声诵读。
作为决战的利器,这一份奏疏当然是精心预备,直指要害;王棣在文中直接指责盛章放纵亲眷,子女招权纳贿、贩卖消息,甚至泄漏宫中情报、盗窃宫中珍物;真是僭越无耻,罪在不赦。
说实话,这个弹劾确实是下了死手了。泄漏情报什么的很难查证,但从宫中偷出的东西一抄家就能抄出来,是分毫抵赖不得的。这也只能怪盛章自己实在过于low比,大钱要捞小钱不拒,蚊子腿也要刮点肉尝尝咸淡;他经常跟着道君皇帝修道炼气,眼看宫中满地的金银法器无人点检,干脆每回都要摸几件小玩意儿回去做伴手礼,顺便让儿女销赃。京中高门颇有耳闻,名声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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