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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章这么着急?”
“大概是以为决战的时候要到了。”
朝廷对垒就是这样的,没有公开之前,双方还可以你来我往,暗自走上多个回合;可一旦矛盾被公之于众,那就立刻是你死我活、断无妥协的局面。皇帝既然已经将王棣的奏疏明发了下去,那双方必定没有什么缓和余地。
不过,这种咬文嚼字、暗自算计的官场扯头花,还是太过于难为苏莫的脑子了;他思考了许久,发现自己其实连往来奏疏的典故都看不怎么懂,到现在也就基本不怎么折磨自己的神经,全权委托给小王学士负责了。
显然,初出茅庐的翰林学士就要单独硬刚资历深厚的参知政事,这无论在哪个角度讲都是令人震撼,属于“啊,我打宰辅?”级别的抽象操作。但也许是苏莫先前的操作更加离谱、更加抽象,所以小王学士骤然担此大任,心中居然并不觉得有什么惶恐——甚至有时候他还要暗自侥幸,侥幸弹劾的进度好歹是把控在自己手里,否则真要让苏散人亲自操刀的话……
还是那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顾及当今皇帝的面子,那也要顾及带宋朝廷列祖列宗的面子;否则,否则,要是将来的宋史受此连累,成了什么钩子史观大荟萃,他们王家又岂能独善其身?
【宋神宗为什么不隐瞒他变法失败的历史?】
【众所周知,宋神宗与王荆公君臣如一人,考虑到道君皇帝的变态爱好,我们有理由怀疑……】
一念及此,简直是冷水浇头,寒冰入喉,无论多困多累,王棣都会瞬间清醒,从头到脚的打一个哆嗦!
总之,为了维护带宋先帝的钩子,为了捍卫祖父的名声,悲哀而又凄惨的牛马角色小王学士,只能不辞辛苦,奔走于各方之间。他上午要和梁师成的人对齐颗粒度,商讨讨咸大业的下一步规划;中午要拜见祖父的老友打通闭环,邀请名士策动舆论攻击;下午还要广觅弹劾搭子,寻找同样对盛章不满的盟友;晚上回家吃饭洗漱,还要改一改明天的奏疏——内卷至此,大概连村口的驴见了,都要潸然流下同情的眼泪。
在这种压力下,听苏莫讲解小常识已经可以算是难得的消遣了——他不用思考什么,只要花一点时间把苏莫的话背下来,之后就可以尽情走神,而文明散人决计不会发现。等到苏散人得吧得吧啰嗦完,他再闲聊几句,随即起身离开,继续奔赴牛马的旅程。
浑身怨气大发的小王学士已经走远,而苏莫则仍旧坐在原地,仿佛怔怔出神,略无动作,直到身后一声轻响,走出一个身着短打的工匠——这是方才奉命送来演示用具的仆役,专程在思道院下奔走侍奉的小工,不知道为何东西送到后并未离去,一直都呆在苏散人身后的暗室里。
工匠叉手行礼:
“小人即将南下,如今的局势,还要请先生指点。”
“……没有什么好指点的。”苏莫仿佛终于回过神来:“只有两句话。”
“第一,赵宋的力量仍然远远大过你们;不要和他们硬拼。斗争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冒进。”
“第二嘛……从调兵的安排看,如果事有不谐,那么往西南方向撤退,应该是不错的选项。”
工匠垂下头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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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盛章的预料,道君皇帝将王棣的弹劾奏章下发之后,朝野中立刻就起了动荡。盛执政当权多年,上下其手贪赃枉法,堪称是公愤在心,先前大家引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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