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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子弟常见的纨绔习气,原配亡故后也未续弦,身边只有两个侍妾,算得上洁身自好。
将文安县主许配给他,从门第和实权上看,甚至不算“低嫁”。然而,关键在于,阿史那忠的根基在边关,文安县主嫁过去,注定要离开长安这片繁华之地,去往风沙苦寒的边陲。这对于自幼娇生惯养、心高气傲的文安县主而言,无异于一种流放。能否适应边地生活,能否与出身、文化迥异的丈夫相处,都是未知之数。这惩罚,看似给了体面,实则诛心。
鹿安宫内,李摘月听到此事,只是眉梢淡然一挑,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倒是一旁的李盈,拍手称快,觉得甚是解气:“活该!让她使坏心眼害苏师叔!这下好了,要去边关吃沙子了!”
李摘月闻言,眸色微冷,瞥了她一眼。
李盈被她看得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觉得,这惩罚还不够?”
李摘月放下手中书卷,明澈的眸子望向庭院中渐黄的树叶,声音平静无波:“这……算是惩罚吗?”
李盈一愣,随即坐到她身边的石凳上,托着腮道:“以文安那眼高于顶的傲气,把她嫁给突厥人,还不能留在长安,这已经够让她抓狂憋屈一辈子了!还不够?”
李摘月轻轻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院墙,望向更遥远的地方:“她只是被许给了突厥人,且那阿史那忠还是陛下倚重的将领,人品尚可。可你忘了,今年正月,江夏王护送文成公主入藏和亲之事吗?”
提到文成公主,李盈脸上的雀跃之色顿时敛去,沉默下来。
李摘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怅然:“天高路远,吐蕃风土与中原迥异,其艰苦更胜边关十倍。文成公主去时,不过及笄之年,她……又是如何?”
她曾去送行,那位在史册上留下璀璨一笔的公主,在被选定之前,也只是宗室中一名不甚起眼的女子。李摘月甚至曾暗中查访,试图确认她的身份,给予些许帮助或慰藉,但史书语焉不详,她亦恐自己的介入会改变既定的轨迹,若因此换了他人和亲,她的寻觅便失了意义。最终,她只是作为紫宸真人,出现在了送行的队伍中。
那位少女公主,身形娇小,面容尚带稚气,但在盛大而庄重的典礼上,她的举止却沉稳得惊人。面对未知的荒原高原,她眼中有不舍,有对故土的深深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毅与坦然,仿佛不是去成亲,而是奔赴一场关乎家国命运的战场。
她曾对李摘月说,她知晓吐蕃的苦寒与不易,亦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定会竭尽全力,维系唐蕃之间的和平与纽带。
这一刻,李摘月心中感慨万千。同样是宗室女,有文安县主这般骄纵任性、为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的,也有文成公主这般聪慧隐忍、深明大义、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天下系于一身的。只是,往往越是后者,活得越是辛苦沉重。倘若文成公主也如文安县主那般性情,或许便不会被选中,也成不了青史留名的“文成公主”了。
李盈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陛下……舍不得,也……看不上她。”
这话说得直白。李世民对真正的皇室女儿,如李摘月、如其他公主,自有其疼爱和考量。而文成公主作为宗室旁支女,被选去和亲,是政治需要,亦是她的“价值”所在。
至于文安县主,以其心性和惹出的祸事,李世民是断不可能将她送去吐蕃的,若是文安县主到了吐蕃,也闹出如苏师叔那种事,那不是结亲,是结仇了!
李摘月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天际流云,久久出神。
……
长安达官显贵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处置了文安县主,然而,随着永嘉长公主去大安宫向太上皇李渊哭诉求情,反被训斥了一通的消息传出,众人便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陛下决心已定,连太上皇都不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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