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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真人的话,这人不会不听的。
联想到自身,李摘月也不禁有些头疼。李世民那边现在是三天两头派人送信,催促她尽快料理完河南事务返回长安。她左思右想,总觉得她离开长安这事透着蹊跷。当初陛下答应她来河南答应得那般痛快,如今却又火急火燎地催她回去,难道……真是被朝中那些雪花般的弹劾奏疏给闹烦了,打算等她回去算总账?
为了赶上春耕的尾巴,李摘月可由不得邓陵、顺阳两地的世家高门耽误,派人警告那些人,若是再拖延,就由她亲自来分地,明面上嚷着“多退少补”,但是最后是“退”还是‘补’,要看她的心情了。
在又投了八九人给监牢的刘喜作伴以后,各地世家的土地清退速度仿若上了陀螺一般,终于在四月下旬将过往兼并的田地以及永佃契落实,这一速度,极大出乎了各方的预料。
其他地方的世家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凄苦,这被李摘月在他们脸上划了一个大口子,这里子、面子都保不住了。
这苍天不公啊!
第150章
在确认邓陵、顺阳两地的永佃契已基本落实后, 李摘月终于派人去监牢,将关了近两个月的刘喜“请”了出来。
这两个月的牢狱生涯,彻底磨平了刘喜身上所有的纨绔棱角。起初他还不算太怕, 总觉得有父亲和刘家在,自己迟早能安然无恙地出去。可监牢哪是人待的地方?即便他比吴方同、严主簿待遇稍好,独占一个带小窗的单间,但那猪食不如的饭食、阴冷潮湿的环境、以及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鼻端的霉味和绝望气息,都让他度日如年。
真正击垮他心理防线的,是半月前吴方同被拖出去明正典刑, 判了斩立决。自那以后,刘喜便彻底陷入了恐惧的深渊,夜不能寐,日日掰着手指计算自己可能剩下的时日。
午夜梦回, 他无数次悔恨交加地抽自己耳光, 质问自己当日为何要出门, 为何要鬼迷心窍地去得罪李摘月这尊煞神。期间家中老仆曾偷偷带话, 告知他刘氏因此事如何被李摘月拿捏掣肘, 连兄长刘铭与尉迟家的婚事也受到了影响。他已不敢想象, 即便能活着出去,又将如何面对父兄的震怒与失望。
当手下人将刘喜带到李摘月面前时,已让他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绸袍。然而, 盥洗一新的外表, 却掩不住他瘦脱了形的憔悴和从骨子里透出的畏缩。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个与两月前判若两人的纨绔子弟,手中折扇轻点,眉梢微挑:“刘喜,牢中这些时日, 可知错了?”
刘喜“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下,涕泪横流,声音哽咽破碎:“知错了!真人,草民真的知错了!求您大发慈悲,放了草民和刘家吧!草民回去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摘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扇坠,语气平淡:“你无需担心。刘氏此番配合贫道推行新政,算是有功。你与刘家,都保住了。今日让你出来,是告诉你,你可以回家了。”
刘喜猛地抬头,眼泪都忘了擦,难以置信地颤声问:“……真、真的?”
李摘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自然。为表谢意,贫道亲自送你回府。”
刘喜对上她那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不、不敢劳烦真人!草民自己认得路,自己回去就行!”
李摘月却淡然一笑,语气不容置疑:“刘家主为永佃契之事出力良多,贫道理应上门致谢,也备下了一份薄礼。”
“……”刘喜欲哭无泪,脸皱成了一团,带着哭腔小声哀求:“能……能不去吗?”
李摘月闻言,状似为难地轻蹙眉头:“这可不行。如今邓陵上下皆知贫道与刘家关系‘亲近’。若让你独自回去,路上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贫道如何向刘家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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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喜一听这话,瞬间闭上了嘴,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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