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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安妮俏皮地眨了眨眼,玩笑道,“你看, 我不是撑到你们来救我了吗?”
安妮确实很会逃跑。
她重伤逃到这条大道, 没力气地在角落呆了几天。这条路一路走来, 确实是没有怪物的。
“既然你听到了我们说话,”路上,虞池跟安妮谈话,“想必也听到了我们说这里是军资库。”
“没错。”安妮说,“我的猜测和你们相同。这里原本是军资库,无论是前期对抗亡灵潮拯救大陆,还是后期带领军队与浮光城的艾卡莎开战,和另一群人类打了一场比跟亡灵之间更久的战争,征服王储备的武器都藏在这里。”
“只是,攻打人类的武器拿出去,就再也没放回来。”
“你觉得征服王是好人还是坏人?”虞池装似随意地说。
“他是主角。”安妮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配角。”
虞池骤然掀起眼皮,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直勾勾地注视安妮。
对抗亡灵的勇士最终推翻国王,虞池原本是想试探圣风城npc对于王室的看法,可是,安妮说出的话委实超出了虞池的预期。
听到一个游戏里的路人npc当面说出“主角”“我是配角”这样的字眼,这实在是……
虞池被一种奇异、古怪的感觉击中,瞬间提起心神。
安妮丝毫没有察觉,举起怀中破损的竖琴,笑了笑说:“你听过吟游诗人的故事吗?”
“在吟游诗人歌唱的冒险故事里,总是围绕一个英勇无畏、乐于助人的冒险家展开。他们天赋异禀,无论故事发生在哪个时代,无论他们出身高贵还是贫贱,他们都能凭借一腔热血,在灾难中拯救世界。”
“在故事的最终,主角会在鲜花中得到一切——力量、权力、金钱、荣誉、爱情或是别的什么。”
“征服王,就是这样一个主角。”安妮说,“他横空出世,他拯救世界,他得到一切。”
虞池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这种人,总是多疑一些,但虞池并不认为这种多疑有错。
通道漫长,众人朝前踱步,安妮缓缓拨动琴弦:“在一万年前,主角是隐姓埋名游历大陆的精灵皇,是从山谷中走出的白魔法天才、最终缔造帝国的精灵女皇。”
“在三千年前,主角是和巨龙伙伴一同冒险,为王国带来和平的伊莎贝尔骑士。”
“在一千年前,主角是在亡灵潮中崭露头角、击退亡灵、随后建立王国的亚伦王。”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角。可是身在故事中的人,当时并不知道。在最终的失败到来之前,他们都以为自己才是故事的主角。”
“就像……和亚伦王同时代的艾卡莎亲王。乾坤未定,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是故事里的配角呢?在我所知的记录里,即使是在浮光王国覆灭的前一个小时,浮光城依然有许多人坚持追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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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家。”安妮说着,看向虞池等人,笑容安宁,“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主角又是谁?”
虞池抿了抿唇:“你……”
“啊,不要用这种神情看我。”安妮笑起来,“我这种小配角不同,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定位,不和那些大人物争风头。”
“我是在街头看着贵族入学的孩童,我是无法踏入宫廷一步的吟游诗人,我是在野外无数次被怪物击败的冒险者,我是亡灵潮里死去或是苟全性命的人,我是吃不起饭犯下盗窃罪行的囚徒……我会在故事不曾记载的地方,默默无闻地生,默默无闻地死。或许有一天,在故事的篇幅之外,能够和主角擦肩而过。”
“主角有主角的生存之道,配角有配角的生存之道。有人能打,有人能跑。”
“巨龙和老鼠,谁知道哪个能活到最后呢?”
千年前建成的通道中,光明晶石在头顶列作星辰,撒下满目光芒。
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你们看。”安妮指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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