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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熟悉的老宅。
进入老宅,他没急着去找日记,先把谢容观头朝下放到了沙发上,轻轻掀开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端详着他的后背。
入眼的一切几乎是满目疮痍,谢容观整片后背都破了,仿佛是被什么人重重摔在了地上,坚硬的地板破开了他脆弱的身体,让他的血肉毫无遮挡的暴露出来。
危重昭跪在沙发旁边,朝他的后背伸出手,手指在血肉上方几毫米轻轻划过,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剧痛。
原本手指摸上去的触感是柔软顺滑的。
这个想法忽然被塞进他的脑海,他连忙凝神去看,眼睛里这块皮肤却和顺滑挨不上一点边,暴露在外的血肉几乎是这个词的反义词。
危重昭专注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呕吐。
“呕——!!”
他只来得及把身子背过去,对着桌子吐的稀里哗啦,但呕吐物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反出来的酸水,昭示着他从没有真正进食过,这是他第一次呕吐。
我是第一次看到血吗?
危重昭眼前阵阵发黑,心脏扭着胃和肠子一起剧痛,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还分神想了一会儿。
不对,不对,他心想,我不是因为恐惧才吐的,我是觉得愤怒,还有浓烈的厌恶和憎恨。
——对我自己。
“为什么?”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听起来很惊讶,“你有病,你恨自己干嘛呀。”
“我不知道。”
危重昭面色苍白,弓着身子又吐了几口,直到连胆汁也吐不出来了,才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
他抽了几张纸擦擦嘴,脱力般坐在沙发旁边,用眼神抚摸着谢容观鲜血淋漓的后背,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可能我做错了事,”他低头望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手指抖的停不下来,“可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危重昭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仿佛怕被谁听见一样,近乎耳语:“可能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个声音劝他,“知错能改就好。”
可是我甚至记不起来我做错了什么。
危重昭胸膛里翻腔倒海的抽搐,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倏地抬头问道:“那你会原谅我吗?”
他等待着回答,然而就像前几次一样,那个声音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老宅里只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在回荡。
危重昭又等了一会儿,半晌重新坐了回去,他垂着眼睫,出神的盯着谢容观。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弧度都是那么眼熟,他甚至能用眼神描摹出衣服下面的轮廓,当他的目光略过时,指腹上甚至会传来柔软光滑的触感。
他应该触摸过那片皮肤许多次,他应该在这张沙发上抱过他许多次,他应该是他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家人以及最渴望的爱人。
但他甚至想不起来他是谁。
——我得去找那本日记。
这个念头迅速占据了危重昭的脑海,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既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也有难以言喻的期待,他猛地站起身来,走上楼梯。
【你想起来之后回一趟书房,书房的抽屉里有一个日记本。】
危重昭顺从来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这本日记看上去有些轻微的褶皱,仿佛被人碰洒上什么东西,晾干后也没有恢复平整。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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