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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他无权替苍生判处自己苟活,也无权判处自己去死。
他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
“朕知道了。”
谢昭最后道:“朕希望你在京城里多留几日,朕已经叫进永给你在宫里安排了一间寝殿,你先下去吧。”
阿蛮福了福身:“是,臣女告退。”
金銮殿的门开了又关,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谢昭才离开金銮殿,披着一身风雪交加的寒气,回到了寝殿。
谢容观竟还没有睡,睁着一双朦胧黯淡的灰眼睛,怔怔的望着床顶。
谢昭随手解开披风,把带着寒气的外衣都褪了下来,在窗边点上一根气味格外香甜的线香,才缓步坐到谢容观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
后者感觉到面颊上的一丝凉意,微微偏过头,鼻尖蹭了蹭谢昭的掌心,像只温顺的猫:“皇兄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未醒的沙哑,眼珠无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转动,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谢昭嗯了一声,俯身将他散落在枕畔的长发掖到耳后:“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谢容观摇摇头,没说自己已经察觉不到身体的感受了:“没有。皇兄今晚点了什么香?臣弟怎么觉得从来没闻过呢。”
谢昭面不改色道:“南疆的贡品,朕闻着不错,便给你殿里也点上一些。”
他望着谢容观苍白中透着一丝病态的面容,烛光下,那层薄如蝉翼的肌肤格外脆弱,显得谢容观越发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碰便要消散在床榻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沉默在寝殿内蔓延,只听得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谢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摩挲着谢容观面颊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终于还是开了口,低沉的声音微微打颤:“容观,你……会不会怪朕?”
这话没头没尾,谢容观眼睫倏地颤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谢昭会问这句话,闻言半晌没有说话。
寝殿内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谢容观沉默了许久,久到谢昭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像是理所当然:“不会。”
谢昭眼睫一颤,无声咬紧牙关,看向谢容观泛着灰色的眼眸,似乎想从那片空洞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谢容观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得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皇兄,臣弟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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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就算皇兄没有找到救臣弟的法子,臣弟也不会怪皇兄,”谢容观实话实说,“臣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臣弟死而无憾。”
谢昭闻言定定地凝视着谢容观,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抚摸着他的面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良久,谢昭身形微动,抬手捻灭了床头的烛火,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睡吧,”谢昭的声音低沉而轻缓,“有朕在,什么都不用怕。”
谢容观似乎真的累了,听他这么说,顺从地点了点头,眼睫缓缓垂下。
或许是谢昭的声音太过安心,又或许是心底的郁结彻底解开,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觉得浑身被包裹在一股香气里,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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