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泥鳅下套引诱光齐(2 / 2)
「不过,去外地安家,手里没钱可不行。老头子为了给我结婚,攒了不少嫁妆和私房钱,就藏在那个带锁的柜子里。我得想个办法,把那些钱……」
刘光齐的眼神越来越冷,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偷走刘海中的棺材本了。
泥鳅站在大树的阴影里,看着刘光齐匆匆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转身钻进了胡同的另一头,去跟独眼龙复命了。
……
傍晚时分,红星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家的屋子里。
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桌上摆着一大盆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条。
阎家一家五口人围坐在桌边,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吸溜糊糊的声音。
自从那次在派出所赔了一千一百多块钱后,阎家的伙食标准直接降到了三年饥荒时的最低点。连平时偶尔能见到的几滴香油,现在也绝迹了。
阎解成端着半碗糊糊,脸色蜡黄,眼底带着深深的乌青。
他今天在护城河边扛了一天的沙袋,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这会儿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半碗水一样的东西根本不管饱。
「啪。」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的阎埠贵:
「爹,我明天就领工钱了。这个月的活儿不好干,总共也就挣了十一块钱。」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尽量放平:
「这个月的住宿费和生活费,我能不能……能不能先交五块?我那双回力鞋已经磨破底了,实在没法穿了,我想留几块钱买双新鞋,剩下的钱我还得给于莉买点东西……」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正在喝糊糊的三大妈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阎解放和阎解娣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阎埠贵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
那双因为极度抠门而深陷下去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阎解成。
「十一块钱?交五块?」
阎埠贵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阴冷和不容拒绝的强硬:
「解成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咸菜碟子跳了一下:
「老子在派出所因为你惹的祸,整整赔了一千一百多块钱!那是我大半辈子的棺材本!」
「我早就跟你说过!从这个月起,你每个月必须上交十五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阎解成眼睛猛地瞪大,眼底的血丝瞬间爆了出来:「十五块?!我一个月才挣十一块,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变出十五块钱来!你这是逼我去抢啊!」
「没挣够?」
阎埠贵冷笑一声,乾枯的手指直直地戳着阎解成的鼻子:
「没挣够你去卖血!去多扛两袋沙子!你住在老子的房里,吃老子的粮,这就是规矩!你惹了祸害老子破财,你这当儿子的就得给老子还债!」
「我还债?!」
阎解成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着阎埠贵,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偷鸡的事明明是你出的主意!凭什么让我还债!我一个月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还要抽乾我的血!你还是不是我亲爹!」
「你个逆子!」阎埠贵也急了,抓起桌上的空碗就朝阎解成砸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门板上摔得粉碎,「你再敢顶一句嘴试试!不交钱,你明天就给老子滚出这个家!别在老子眼前碍眼!」
如果是以前,阎解成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吓得赶紧认错。
因为他没工作,没房子,离开家他不知道能去哪儿。
可是今天,就在下午。
他在护城河边扛包的时候,旁边几个一起干活的苦力跟他闲聊,说起在城南的几个大杂院里,租一间偏房一个月才两块钱。自己搭个小炉子做饭,一个月买棒子面的钱撑死也就三块。加起来五块钱,就能过得自由自在!
「一个月自己花五块,我还能攒下六块钱!凭什么要把十一块钱全交给这个吸血鬼老头子!」
阎解成脑子里回荡着下午苦力们的话,那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清醒!
既然你阎埠贵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一刀两断!
阎解成没有像往常一样服软。
他冷冷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怨毒和决绝的冷笑。
「行。这可是你说的。」
阎解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直接转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融入了四九城微凉的夜色中。
屋里,阎埠贵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大儿子会像以前一样吓得下跪求饶,结果这小子竟然硬气地走了?
「他……他居然敢摔门走人?他能跑哪儿去?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阎埠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破口大骂。
三大妈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劝道:「老头子,你是不是逼得太紧了,这解成要是真不回来了可咋办?」
「哼!他敢!」
阎埠贵满不在乎地坐下,端起碗继续喝糊糊:
「不出三天,饿他个前胸贴后背,这小兔崽子绝对得乖乖爬回来求老子!到时候,我非得再多收他两块钱的认错费!」
阎埠贵还在做着他那稳如泰山的吸血美梦。
但他不知道的是,阎解成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头。
夜幕下的红星四合院。
陈宇站在后院的水槽边上,听着前院传来的摔碗声和争吵声。
他一边用凉水冲洗着手里的搪瓷茶缸,一边看着那弯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水流声中,陈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第一步棋,已经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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