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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别人饿瘦他减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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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四合院的过道里,犹如刚刮过一阵十二级的龙卷风。

漫天的黄土面子还没完全落下来,空气里全是大爷大妈们狂奔带起的汗酸味儿和劣质旱菸味儿。那扇破旧的黑漆大门被撞得在门轴上「吱呀吱呀」地来回摇晃。

陈宇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自家门框上。

初夏那略带几分灼热的阳光,穿过中院老槐树的枝丫,斑驳地打在他那件洗得发白丶领口微微磨损的蓝色工装上。

「陈宇兄弟!你咋还在这儿杵着呢!」

杨六根手里攥着个打满补丁的灰布面口袋,一阵风似的从前院倒跑回来。他脑门上全是汗,急得直跳脚:

「赶紧的啊!回屋拿粮本去!王主任都说了,粮站敞开了供应!去晚了,那头等的好白面可就让隔壁胡同那帮孙子给抢光了!」

陈宇看着杨六根那双因为激动而充血发红的眼珠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淡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烟,递了过去:

「杨哥,您先去。这大热天的,粮站门口估计都挤成沙丁鱼罐头了。我光棍一条,定量就那么点,等下午大伙儿买得差不多了,我再溜达过去也不迟。」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心可真大!」

杨六根一把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急得直拍大腿,也顾不上跟陈宇多扯淡,转头就往门外冲,一边跑一边喊:

「我可不等你了!去晚了连棒子面都得吃底下的灰!」

脚步声迅速远去,胡同里很快清静了下来。

偌大的四合院,刚才还喧闹震天,这会儿瞬间空得像座鬼村。除了一大爷易中海家那两扇死死闭着的房门,以及后院刘海中屋里偶尔传出的几声咳嗽,连只乱窜的野猫都看不见。

陈宇转过身,跨进门槛,反手把门「咔哒」一声栓死。

屋里很阴凉。他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暖壶,往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里倒了半杯热水,又捏了一小撮碎茶叶沫子撒进去。

看着水面上打着旋儿慢慢舒展开的茶叶,陈宇拉过一把长条凳坐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这该死的三年,终于熬到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洗脸架上方的那面破圆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颧骨微凸丶下巴削尖丶透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脸庞。

陈宇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手指捏了捏工装下空荡荡的布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三年,对全四九城的老百姓来说,是一场饿着肚子硬挺的灾荒。

可对他陈宇来说,却是一场极其严苛丶极度考验演技的「减肥拉锯战」。

大灾之年,全院子的人,从满肚子坏水的许大茂,到天天算计的阎埠贵,哪一个不是饿得面黄肌瘦丶眼珠子发绿?

如果他陈宇,在这个连榆钱树皮都被人扒光了的年月,反而吃得油光水滑丶挺着个白白胖胖的大肚子在院子里瞎晃悠。

那后果是什么?

这院子里住着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是能为了一个土豆丶半块煤球,把阎埠贵扒得倾家荡产的饿狼!

要是让他们看见陈宇在这灾荒年发福了,不出半天,匿名举报信就能像雪花一样塞满交道口派出所和轧钢厂保卫科的信箱。在这个年代,「来历不明的物资」和「投机倒把」,那是能直接吃枪子的重罪!

「为了活得像个难民,老子容易吗?」

陈宇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有空间,有物资。但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他硬生生把自己的饭量砍了一半,每天晚上关死门窗,在屋里做几百个伏地挺身丶深蹲,疯狂地消耗体能。

就算偶尔吃顿好的,他也绝对不敢在饭点做。只能等到夜深人静丶全院人都睡死过去之后,用湿毛巾塞住门缝,连抽风机都不敢开,生怕飘出去一丝肉星味儿。

在人前,他永远是一副没精打采丶脚步虚浮的样子。

即便如此,大院里那些人的眼睛,也跟雷达一样时不时地扫过他。

就在去年冬天,刘海中那个官迷,就借着「视察群众生活」的由头,突然推开过他家的门,两只绿豆眼死死地盯着他桌上的饭盒。

好在陈宇反应快,饭盒里装的是拌了沙子的高粱面窝头。刘海中看了一眼,嫌弃地捂着鼻子走了。从那以后,陈宇行事更加谨慎。

他偶尔去什刹海冰窟窿里钓钓鱼,故意把冻得通红的双手和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明晃晃地拎过前院阎埠贵的眼皮子底下。

去菜市场买肉,他也绝对是用厂里后勤科按月发的正规肉票,每一两肉的来路,都能在供销社的帐本上查得清清楚楚。

「滴水不漏,才能活得长久啊。」

陈宇放下茶缸,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这是他早在三个月前,赶在物资即将恢复丶黑市价格最高的时候,把自己空间里囤积的那些多余的棒子面丶红薯干,分批次丶分地点丶化装后悄悄出掉换来的。

那时候的黑市,一斤棒子面能炒到一块多钱的天价。他精准地踩在最高点清了仓。现在,这些现金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底下,成了他以后安身立命的底气。

「哗啦。」

陈宇把布包重新塞回暗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该去上班了。物资放开了,厂里的后勤仓库,也该热闹起来了。」

……

半个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第三号备件仓库。

阳光透过墙壁上高高的气窗,投射下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丶铁锈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陈旧灰尘味。

这里是整个轧钢厂最偏僻丶最安静的角落。

陈宇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大门,「吱呀」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他径直走到仓库最里面的一张旧木头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手里的一串钥匙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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