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沉思(2 / 2)
黑暗里,她的声音从床帐内轻轻传来:「师兄。」
「嗯。」
「宫宴,我也要去吗?」
欧皇誉沉默片刻。「师父说,各派都需出席。」
「喔。」她顿了顿。「那我穿哪件裙子好?新的那件水红色,还是之前那件鹅黄?」
欧皇誉没回答。几息後,他说:「水红。」
林绾星在被窝里偷偷翘起嘴角。「好。」
欧皇誉没答。但他听见被窝里那声轻轻的「好」,像羽毛落在水面,涟漪极淡,却圈住了整池夜色。
他在窗边坐下。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筛进来,在地上铺一层薄霜。闲云搁在膝头,莹白剑身吸着月华,泛极淡青芒。
他闭眼。脑海里反覆浮现那面青玉壁。铭文的笔画,萤光的流转,木匣玉扣旁那两个小字。阿誉。不是他的名字。可他总觉得,三百年前那个少年刻下这两个字时,笔锋里藏着的东西——和他此刻胸腔里跳动的,是同一种。
不是血脉。墨尘子说。是更深的东西。
他睁眼。
窗外更夫走过,竹梆敲三下。子时。
他侧头。床帐内,林绾星的呼吸已经均匀绵长,像小猫蜷在暖炉边。偶尔呓语一声,翻个身,被子滑下半截肩头。
他没动。只是听着。听着她的呼吸,听着巡夜禁军的脚步,听着风穿过窗纸的细微裂响。也听着那些潜伏在夜色深处的丶他暂时还看不见的东西。
十七人。他在心中默念。不是七人,是十七人。
他们在等什麽?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亮之後,所有潜伏的都会浮出水面。
神武城的宫宴,不是接风。
是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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