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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想过苦日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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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春天,四九城昌平县红渠公社大柳村。

清晨,东方的天空刚露出鱼肚白。

许成梁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根柳树枝,机械地在嘴里捣鼓着。

这柳树枝是昨天从河边折下来的,一头咬成了扫帚状,沾着盐水在牙齿上来回刷着。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许成梁皱着眉头,怎麽也适应不了这玩意儿。

上辈子他住在城市的小洋楼里,每天用的都是进口牙膏和电动牙刷,半夜饿了下楼就能买到热腾腾的宵夜。

谁能想到,就那麽一次寻常的深夜觅食,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人行道,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成了这个年代的人。

如今已是1957年的春天,他成了四九城昌平县大柳村一个同名同姓的十八岁农村小伙。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许成梁,小学毕业后就不再读书了,整天跟着生产队干活挣工分。

家里除了父母,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二弟许成功今年十六岁,三弟许成才十四岁,四妹许玲玲才只有十岁,都不再上学了。

许成梁吐掉嘴里的柳树枝,随手丢在院墙角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粗布衣裳上补丁摞着补丁,有些补丁都已经磨出了毛边。

脚上的布鞋破了两个洞,脚趾头若隐若现,至于袜子,那是想都别想的东西。

院子也小得可怜,用土坯垒成的矮墙圈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两间又矮又黑的泥草房紧靠在一起,房顶上的茅草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摇摇欲坠。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一个极度贫寒的农民家庭。

「成梁,进来吃饭了!」屋里传来母亲张素瑶的招呼声。

许成梁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屋子。

堂屋里光线昏暗,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摆在正中间,桌上放着几个粗瓷大碗。

父亲许保田已经坐在桌边,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

两个弟弟和妹妹也都围坐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饭食。

张素瑶从灶台那边端来最后一个碗,里面盛着稀薄的棒子面糊糊。

三十八岁的她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腰板也不再挺直,常年的劳累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

「都吃吧,趁热。」张素瑶说着,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黑乎乎的窝头。

许成梁拿起眼前的窝头,入手粗糙。

这窝头是用棒子面和棒子瓤混合蒸出来的,黑黝黝的,散发着一股子玉米的味道。

他试着咬了一口,干硬得像石头,粗糙的颗粒在嘴里根本嚼不烂,喉咙里像卡了一团乾草,怎麽也咽不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棒子面糊糊。

稀薄的糊糊几乎没什麽味道,勉强把嘴里的窝头送了下去。

许成梁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想起上辈子随处可见的面包丶包子丶油条,那些在从前看来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其他人吃得倒是挺香,一个个捧着窝头,就着咸菜和糊糊,吃得很仔细,连掉在桌上的碎渣都要用手指蘸起来放进嘴里。

显然,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食物。

父亲许保田是壮劳力,每顿能吃两个窝头,其他人则只能吃一个。

许成梁把自己的那个窝头勉强啃完,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他看见父亲不动声色地解开裤腰带,又紧紧勒了一圈,这才舒了口气的样子。

许成梁学着父亲的样子,也把裤腰带勒紧了些。

说来也怪,肚子被勒住后,那种强烈的饥饿感似乎减轻了不少,至少没那麽难受了。

许保田喝完最后一口糊糊,皱着眉头对张素瑶说:「家里还剩多少粮食?」

张素瑶算了算:「省着点吃,再挖些野菜掺和着,应该能挺到这茬小麦收下来。不过柴火不多了,得去捡些柴禾回来。」

「嗯。」

许成梁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越发沉重。

他很清楚,这个年代的农民生活有多不容易。

眼下还只是1957年的春天,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还能勉强糊口。

可他记得历史书上写的,接下来的几年会更加艰难,到时候别说吃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他绝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作为一个穿越者,许成梁很清楚在这个年代想要过上好日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进城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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