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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多尔衮的投名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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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的寒风,比刀子还利。

这风刮在脸上,能把人的皮一层层揭下来。

这里是松花江北岸的一处河湾,原本是个不起眼的索伦人渔猎营地,现在却成了多尔衮的临时行辕。

说是行辕,其实就是几十间抢来的木刻楞房子和一堆破帐篷。

营地正中央,那杆象徵大清摄政王威仪的织金龙旗,此刻蔫头耷脑地垂着,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多尔衮坐在一个火盆边,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通条,正给自己手臂上一块冻疮烙口子。

「滋啦——」

焦糊味腾起。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脸,现在满是风霜和阴鸷,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得像个活鬼。

「主子……」

范文程跌跌撞撞地掀帘进来,带进一股寒风,「渖阳……渖阳那边的信使到了。」

多尔衮的手顿了一下,通条掉在炭盆里。

「说。」

只有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范文程没敢抬头,更没敢看多尔衮的脸,「豪格……死了。北门和西门都被那边打开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已经进城接管了防务。」

「还有……」

「还有什麽?一起说完。」

「代善和济尔哈朗……献了降表,尊那个戏子为太上皇。如今盛京城里,已经没咱们落脚的地儿了。」

多尔衮没说话。

他慢慢捡起那根通条,吹了吹上面的灰。

半晌,他突然笑了一声。

「呵。」

这笑声很短,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啊。都死了,都反了。挺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幅挂在帐篷壁上的简陋地图前。那是哈巴罗夫给他的,上面用俄文和歪歪扭扭的汉字标注着黑龙江流域的形势。

「盛京没了,咱们这摄政王也就当到头了。现在咱们是什麽?丧家犬?还是流寇?」

范文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主子,留得青山在……咱们手里还有几千人,只要哈巴罗夫那边肯借兵……」

「借兵?」

多尔衮猛地回身,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以为那是借?那就是卖身!他哈巴罗夫是什麽好鸟?那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北极熊!」

他在帐篷里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

「可咱们没路了啊,范先生。往南是卢象升,往死里打;往西是蒙古那帮墙头草,巴不得拿咱们的人头去换羊毛;往东?那是大海,是大明的船。」

「只能往北。哪怕是给熊当狗,也得先活下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和听不懂的怒骂声。

紧接着,帘子被粗暴地掀开。

哈巴罗夫带着两个高大的哥萨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极其厚重的熊皮大衣,手里提着一个酒瓶子,满脸通红,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多尔衮!」

哈巴罗夫根本没把这个亲王放在眼里,直呼其名,「听说你的老窝让人掏了?好得很!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拱了拱手:「哈巴罗夫队长,本王正要找你商议……」

「商议个屁!」

哈巴罗夫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多尔衮的主位上,把满是泥雪的靴子翘在火盆边,「我的探子说,南边有一支明朝的军队摸上来了。人数不少,几千人,还带着那种怪模怪样的火枪。」

多尔衮心里一惊。这麽快?卢象升不是刚进渖阳吗?

「那是周遇吉的特遣队。」范文程小声提醒,「只有他们能在这大冬天还追这麽远。」

「管他是谁!」

哈巴罗夫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拍,「他们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寨子。这笔帐,得算!」

他转头盯着多尔衮,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威胁,「你不是说你想复国吗?现在机会来了。这支明军孤军深入,只要吃了他们,拿了他们的装备,这大兴安岭以北,谁还能拦得住咱们?」

「可那是周遇吉……」范文程想说那是块硬骨头。

「啪!」

哈巴罗夫直接把酒瓶子砸在范文程脚边,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老子不听废话!多尔衮,咱们之前签的那个协议,今天得兑现了!你的人,给我当前锋。去把这帮明军引进黑风口,我的人在那边架好大枪等着他们。」

这是要拿八旗兵当炮灰。

黑风口那地方多尔衮知道,地形狭窄,风大雪深,是个天然的伏击圈。但去引怪的人,九死一生。

多尔衮没立刻答应,只是一直盯着那个火盆,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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