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风起浪(中)(1 / 2)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a href="??><html"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ml</a> xmlns=」<a href="??><head> <title></title></head><body> <h3"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ead> <title></title></head><body> <h3</a> id=」heading_id_2」>第31章 无风起浪(中)</h3>
两人的手就这麽紧紧握着对方手臂,越来越紧,越来越疼,杨衍眼中映出李景风近乎哀求的神色。
「景风……」杨衍喉咙乾涩,好想喝一大壶水,或者一大壶麦酒也行,「我……」
「我们用不着这些东西。」李景风声音同样乾涩,「报仇用不了这些东西。你现在武功比严非锡厉害,我们还有很多顶尖高手。明……明不详很聪明,他会有办法,他一定想得到办法……上回我们刺杀臭狼就差点成功了,那时候我武功比现在差得远,也没有你跟狄昂这样的高手在……我们一定会成功,哪怕你信不过三爷,我们也能找到其他入关的路,报仇后你再回奈布巴都,可以当个带来和平的神子。」
为什麽没让景风走,为什麽要挽留他?哪怕几年后景风恨自己,也好过现在就面对这解不开的死结。自己还能放走景风吗?他会告诉崆峒这里发生了什麽,九大家会知道五大巴都的计划,提前作好准备。
「不能毁掉……」杨衍脑海中一阵晕眩,咬牙说道,「我需要这些兵器,这是古尔导师的心血,三十年的心血,全都在这里……」
「你只是想报仇而已,你明明有别的选择!」李景风的哀求转为失望,「报仇不需要战火!你可以当一个带来和平的神子,而不是加深九大家跟萨教之间的仇恨!」
「我不只想要报仇!」杨衍吼了回去,「我要踏平九大家,让萨神的光照入关内,我要让九大家全都消失!」
「你说什麽?!」李景风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杨衍只想报仇,或许还想灭了华山丐帮,但……灭了九大家?不,那将是无法想像的炽烈战火,不是关内大战,不是诸葛然说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是入侵,是关外入侵关内!
他的表情从失望转为惊诧,又从惊诧转为愤怒:「你想让萨教统治九大家?!」
「是的,我就是父神赐予九大家的惩罚!」杨衍吼道,「他们必须赎还他们犯下的罪孽!」
「崆峒丶衡山丶青城丶唐门,那些门派和治下的百姓跟你又有什麽仇?他们犯了什麽错?!」
「容许华山跟丐帮存在就是他们的错!」杨衍的声音进一步提高,「他们明明知道那些人干了什麽,但他们说那是规矩,只因为他们也需要那些规矩帮助自己吃人!每一个没有站出来反抗的人都默许了,每一个保持沉默的人都有罪!权贵丶门中弟子丶治下百姓,每个人都有罪!」
随着这声嘶力竭的控诉,杨衍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愤怒再度被唤醒:「我要为天底下所有被九大家欺压的人报仇!我的仇人是九大家吃人的规矩!如果他们投降,我就知道他们是站在光的这边,如果他们反抗,那就是在保护恶徒,我会消灭他们!」
「我要焚尽九大家的恶业!」杨衍高声宣告,「这是他们累积了九十年的恶业!」
「萨教就没有恶业吗?萨教之内就没有欺压吗?你要将萨教的压迫带进关内?」李景风同样怒不可遏,「流民是怎麽来的?奴隶是怎麽来的?什麽叫盲猡?小房妹妹为什麽要受那种苦?古尔萨司是没有看见还是坐视?不,都不是!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管不了!」
「所以我来了,我也给萨教带来惩罚!」杨衍道,「我改变了流民,以后也会改变奴隶,我会尽力公平对待每个人!」
「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哪怕如诸葛武侯那样聪明的人也没办法弄出一个规矩让这世上没有不公和欺压,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教每个人都服气的公平!只要有人,有权力,就会有不公!但是权力不会消失,哪怕是决定怎样才叫公平都是一种权力,有人能决定怎样才叫公平,那他本身就不公平!」
「那你在忙些什麽?!」杨衍质问,「一个丶两个丶你救这些人有什麽用?你能救多少人,能替多少人申冤?!」
「我没想那麽多,我只想做对的事!我知道这世道不可能让哪个人给改了,只有每个人都存善心,做好事,不公跟欺压才会变少!假如每个人都敢反抗权贵,权贵们就会知道他们脖子上随时架着刀!」李景风怒斥,「你引萨教入关,哪怕你真能做到公平,等你死后呢?依然会有人用他们的规矩决定换谁受害,只有这件事,几千年来都没变过!」
「那就会有下一个神子来推翻这不公!」杨衍昂声道,「我不会是最后的神子,父神会一遍遍清洗这世间,直到湮灭!」
两人怒目相对,良久不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山洞中不住回响。他们知道谁也说服不了谁,当怒气渐渐平歇,相互握紧的手臂也渐渐放松,但疼痛没有消失,只是移到了心口处……
许久的静默之后,终究要有人先放手。
「你记得我们初相遇的那艘船吗?我被华山假冒的船匪袭击,你来救我,那时有个人被我斩断手臂,疼得满地打滚,我们躲入船舱时,那人已经没有威胁了,可我心怀愤恨,特地过去杀了他。」杨衍语气转为和缓,慢慢说道,「那时你心有不忍,说这人可以不用杀,我骂你天真,说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你记得这事吗?」
「当然记得。」李景风说道,「我们还救了一名姑娘。」
「那是你救的,不是我们,只是你。明兄弟跟我都只想着保命,只有你一直想着救人。」杨衍摇摇头,「说回那件事,那时你说他做不到,但我可以。其实我时常想起这件事,我总想,景风兄弟什麽都好,就是太好了,太善良,太婆妈,总想着那些人还有父母妻儿,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我想的却是,他们如果顾念父母妻儿,就不该来劫这艘船。你说的没错,我可以放过他,为什麽我非要杀了他?我明明可以放过他,他已经没有威胁了,还为劫船断了一只手,这报应该够了,为什麽我一定要杀了他?」
「因为这是我选的。」杨衍的手慢慢松开李景风胳膊,「我选择杀了他,这是我选的路。」
李景风不语,紧抓着杨衍手臂,看着杨衍,好似仍不愿放手。
「千千万万个跟你一样好的人都死了,才出了一个你这样的大侠,千千万万个跟我一样惨的人都死了,才出了一个像我这样的神子。你想让人相信这世上还有善良,还有好人,你去当那个好人,我想让人相信这世上会有报应,会有业火,我来当这个神子。这世道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有你,也不该有我,但我们偏偏都在这了。」
不能让景风走,他会向九大家通风报信,杨衍右手缓缓伸向腰间野火。自己已作好选择,景风抓得再牢,也留不住。
「你不会让我毁了这些兵器,对吧?」李景风低下头,神情黯然。陡然间,风声响动,杨衍只觉劲风扑面,李景风已起脚扫来,他欲举臂格挡,忽觉左臂一紧,李景风仍然牢牢扣住他左臂。
该死,被他占了先机!杨衍扭头欲闪,慢了一步,「砰」的一声,左耳嗡嗡作响,若不是功力深厚,及时闪避卸去力道,这一脚已将他踢晕。
他虽中招,但影响不大,左手反扣住李景风右手,右手搭上野火。李景风不待他拔刀,左手疾探,抓住杨衍右手,杨衍欲要抽臂挣脱,李景风运起洗髓经内力紧紧将他箝住,双脚连环快踢,扫他双足胫骨。
杨衍起脚相格,两人双足扫踢勾绊顶,转眼已是十馀脚来回。杨衍拳脚是齐子概亲授的百代神拳,李景风却只有沈未辰指点的应敌之法与粗浅拳脚,虽然实用,但面对百代神拳这等顶尖功夫仍显失色。杨衍屈膝进步,左脚顶住李景风右胯,猛地勾住李景风膝弯,眼看就要将他摔倒,未及发力,李景风一头锤撞得杨衍眼冒金星,鼻血喷涌。不等杨衍反应,李景风抓着他手臂,一记冲天脚踢向杨衍下巴,杨衍知道避不开,咬牙迎头撞上,额头一阵剧痛,天旋地转。他这人从不怕疼,反倒被激起一股猛恶之气,双臂内缩,运起誓火神卷,李景风只觉一股热流从手臂灌入,忙以浑元真炁抵挡。
杨衍暴喝一声,热流汹涌喷出,李景风抵挡不住,撤手一推,双掌打向杨衍胸口。拼拳脚杨衍不惧,使出百代神拳中的一招闯关斩将,连消带打,眼看要中李景风面门。李景风扭头避开,右脚飞起,看似踢头,忽地急坠踢向腰间,杨衍抬脚相格,使出名飞青云丶雄心万丈丶兵分两路,夹着誓火神卷内劲,但凡打中,势必受火毒所侵。
李景风且格且退,杨衍拳脚虽占优势,可偏生一拳也打他不中。李景风心知拼拳脚难以取胜,纵身后跃,退出两丈开外,右手握定背上初衷,只闻一声清响,初衷野火同时出鞘。
杨衍刀方出鞘,忽地一物飞来,破风劲急,却是一条绊马索。杨衍挥刀格开,李景风使一骑跃长风,剑光如虹,身形已到。杨衍挥刀格挡,刀剑相交,杨衍格了个空,初衷混无力道,野火顺着剑身滑开。杨衍脚步一颠,身子失衡,背后空门大开,李景风握剑从后刺来,杨衍收势不及,索性向前扑出,听音辨位,回身挥刀劈出,「锵」的一声,火星四溅。
这一刀威力雄沉,震得李景风退开一步,杨衍稳住身形,向前扑出,右刀左掌同时拍出。李景风回身避开,初衷刺来,杨衍双手握刀,不管李景风这招是虚是实,全力压上,若是虚招,也要斩他个一刀两断。
果然,李景风横剑相格,又是一声巨响。李景风退开两步,身子一晃,杨衍乘胜追击,趁他失衡,左掌拍出,李景风举掌相迎。双掌交接,「啪」的一声,杨衍只觉上臂剧震,李景风则被这力道震得气血翻涌,脚下收止不住,连退三步。
李景风只觉手掌如遭火焚,一股热流沿着手臂经脉窜往胸口,连忙再向后退开两丈,初衷横在胸前,运起洗髓经内力将热流逼至掌心,猛地弯腰,左掌拍地,将火毒泄于地上。杨衍大喝一声,不等李景风起身,挥刀追上,刀光如浪,滚住李景风周身。
几招过后,双方已知对方深浅,拳脚上杨衍胜出,刀剑上杨衍有五虎断门刀法,但终究不熟练,李景风龙城九令则早已融会贯通,优于杨衍。至于内力,誓火神卷霸道刚烈仅次正气诀一筹,还有火毒加持,洗髓经则胜在收发由心,浑元真炁虽能抵御火毒,却不能全然化消。杨衍的优势在于火毒与内力刚烈雄沉,若是硬碰硬,李景风并无优势,格挡时使轻重虚实剑也要顾忌杨衍连剑带人打入。
杨衍心知这兄弟看似老实,实则聪明,对战时机变百出,自己接连吃了几次亏,若不是誓火神卷霸道无匹,早已败下阵来。尤其他洗髓经力随心发,虚实难辨,自己必须抢占主动,逼得景风以实招硬接,否则难以取胜。
他当下便把彭天放所授五虎断门刀一招招使出,横劈直砍,犹如狂风暴雨,不容对手喘息。野火本是殒铁所铸,极易传热,野火之名便是由此而来,在杨衍誓火神卷加持下,刀身染上热流,李景风只觉身周燥热,宛如被困在火浪之中,每回格架,杨衍刀上力道雄沉,他都必须竭力抵挡,否则便要被火浪吞噬。
李景风不住后退,二十馀招后,已被逼退十馀丈,看似颓势尽显,可野火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削落。即便知道李景风善于闪避,但唯有当真交起手来,杨衍才切身感受到这兄弟有多麽难以打败,才知道与他交手有多折磨人。无论野火攻势多狂多猛多恶,李景风总能从层层刀浪中翻滚而出,尤其对杨衍这样性急之人来说,这种差之毫厘却无论如何都打不着的焦躁真能把人逼疯。可一旦放弃抢攻,又怕他轻重虚实剑力道难以拿捏,当真攻也不是,守也不是。
李景风且战且退,退到一台投石车后,杨衍挥刀砍去,李景风侧身避开。野火劈中投石车梁木,犹如摧枯拉朽,粗达一尺的圆木断成两截,李景风横劈一剑,杨衍怕虚实难料,侧身避开,李景风也不收势,投石车那一尺粗的柱木被砸个稀烂。
杨衍挥刀再斩,李景风又矮身避开,纵身跃上一台巨大的床弩,举剑劈下,将绞轴砸烂。杨衍回过味来,他是在毁掉这些得来不易的兵器!
「住手!」杨衍大喝。李景风飞身跃起,几个起落便落在十来丈外的一座云梯旁,正要下手,杨衍早已追上。李景风攀住云梯支架跃上顶端,杨衍紧跟在后挥刀砍去,李景风扭身避开,杨衍早料到他会故技重施,这刀是虚招,刀锋平转,改劈为扫。
两人在云梯上相斗,忽进忽退,刀光剑影交错,杨衍步步紧逼,李景风左闪右避,偶尔还招更见凌厉。云梯上地形狭窄,十馀招过后,杨衍连使三个横劈攻中上下三路,李景风被逼得节节败退,脚下一个踏空,险些踉跄,忙从云梯上跃下。杨衍跟着跃下,半空中挥刀下劈,李景风方才站稳,杨衍刀光已至,闪避不能,只得举剑相格,随即只觉全身剧震,脚掌陷地。
杨衍借着一格之力,双脚在半空中猛然蹬出,这招暗渡陈仓犹如鬼魅,乃是百代神拳里的杀招,李景风没料着他在半空中还能变招,被一脚正中胸口,却是如中坚皮。李景风闷哼一声,滚了两圈摔倒在地,挺腰弹起,幸好洗髓经力随心发,及时以浑元真炁护体,否则至少得断几根肋骨。他气血混乱,忙调匀气息,杨衍早已追上,两人又在云梯旁交战,杨衍使了几招五虎断门刀中的杀招,好几次找着李景风破绽,最终仍被闪了过去。
哪怕快如达珂,要砍中李景风都很困难,杨衍忖度自己更难得手,即便好不容易打中,景风还有浑元真炁护身。虽然能破李景风闪避的方法不止一种,例如像方才在云梯上时用地形困住他,又或者拖到他力竭,但此处开阔平坦,景风更不会轻易陷入死角困地,至于力竭,以景风现在功力,自己全力进攻反而会更快力竭。
这样打下去,李景风不会赢,但更不可能输,而他根本不需要赢,他只要破坏这些兵器就行。杨衍虽有绝世武功,临战经验终究不如李景风这几年江湖打杀,竟被他弄得束手无策。
最后的办法就是用势。彭天放教过杨衍,所谓的势,就是将敌人带到自己创建的一个范围里,无论是把人逼至一个便于攻击的区域,或者用一个范围限制敌人行动,都叫势。天底下以势欺人的武功很多,而自己恰好有招最强势的刀法。
纵横天下!
三横三竖笼罩之下没有闪避空间,只能硬接。但这一招的威力杨衍很清楚,不尽全力,势必困不住景风,假若用尽全力,就没有收手的馀力。
就在此时,杨衍忽地感到一口气短了,一连数十招快攻猛攻,终究会力竭,不过这并不足以让杨衍停下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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