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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百密一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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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从长廊侧边照入,这唯一的光并无法让牢房里的人分辨时辰。

李景风运了十几回洗髓经心法才将体内那股寒气驱逐乾净,忽地问道:「副掌,您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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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力长进,能穿墙了?」隔壁牢房传来诸葛然的声音。

「我听见副掌的脚步声。」李景风道,「到现在还没停下。」

拐杖发出的「咚咚」声乍停,隔着墙,李景风彷佛都能看见诸葛然用眼角睨着自己的模样。

「副掌,关于朱爷的事……」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从屁眼就能望到脑子,把个人说明白这麽容易?」

隔壁牢房静默片刻,诸葛然说道:「有些门派留有暗手好制服欺师灭祖的叛徒,彭家就有伏虎七式,不过多半是门下只有几门绝技或者世袭门派才留这一手。像少林,七十二绝技自己就有生克,世上没一门能破七十二绝技的武功。退一步说,这也是旧江湖时节还讲究个单打独斗时才能派上用场,现而今这天下没有一群人围上还杀不死的高手,门派够大就用不着这种功夫。」

「我就是想不通才问,副掌聪明。」

「说点我不知道的事。」诸葛然问,「你自己怎麽想?」

受擒之后,李景风在牢中想的都是这件事。若朱爷是针对三爷练这武功,就有许多讲不通之处,不说别的,以昨日阵仗,若不是自己意外来到,无须朱爷出手便能擒下三爷。再说了,如果不是二爷在昆仑宫意外身亡,朱爷也当不上掌门,他练这武功唯一的用处就是没人帮忙的时候,有机会一对一制服三爷。

朱爷向来高深莫测,李景风在崆峒时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作为崆峒一文一武两大支柱之一,三龙关当然有许多关于朱爷的传闻,多半说他聪明有才能,处理政事有调不紊,实际事迹却说得少,武学修为方面更是在齐家兄弟威名之下相形失色。这回与他交手才知朱爷武功之高超乎自己意料,虽然不如三爷,但胜过铁镇子,有这武功,再来个出奇不意,能不能制服三爷,李景风无法判断。

「朱爷练的都是崆峒武功吗?」李景风问。

「未必,拜师拿侠名状只是要个出身,也能带艺投师,他的功夫你得问大猩猩才知道。」诸葛然道,「朱爷是河州出身,朱家不是门派,兴许有家传武学。昆仑共议后门派兼并,有些小门派为了避仇,从此销声匿迹。」

诸葛然静默片刻,接着又传来熟悉的手杖顿地声:「多的我还没琢磨过来,但至少朱爷应该不想让三爷死。」

一名弟子进入牢房,道:「诸葛先生,朱爷请您去议堂。」李景风心下一惊,知道议堂有了结论。

「我去了。」隔壁传来诸葛然的声音,「是死是活就看这回了。」

诸葛然离去不久,又有脚步声来到,有人唤道:「景风兄弟。」李景风觉得声音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抬头看去,却是甘铁池。

「甘老伯怎麽来了?」再见故人,李景风很是惊喜,他知道甘铁池疯病痊愈后便再没离开过房间。

「我找了金爷说项。」甘铁池隔着牢笼席地而坐,「我跟金爷说,只要崆峒不追究三爷跟小房的事,我愿意帮崆峒铸造兵器。」

朱指瑕与金不错一直希望甘铁池能为崆峒铸造兵器,承诺以此抵他杀人之罪,但甘铁池一心礼佛,宁愿自囚也不愿兵器再造杀孽。

李景风问:「金爷答应了吗?」

「金爷说议堂正在讨论三爷的事,多了这条件或许会有人支持。」甘铁池笑道,「三爷那脚踢得重,金爷现在一动就疼,还很生气。他说你被抓来,我就来看你了。」

甘铁池从怀中取出一个箭筒,是李景风被抓后从身上搜出的去无悔。想来是金爷交给他。

「去无悔好使吗?」

李景风点头:「好几次救了我性命。」

「有没有用了后悔过?」

李景风笑了笑:「没有。」

「你若记得,能跟我说说你都用在哪里吗?」

李景风笑道:「每一回我都终身难忘……」

议堂十六席已坐得满当,连杜渐离与吕丘保都带伤出席,诸葛然连张能拉的椅子都没有,这里头有一半人他不认识。

「议堂决定,只要三爷自首,拔武部总辖职位,降为掌旗,使戴罪立功,条件是李景风为死间,取得关内奸细名单,还有甘铁池要为崆峒铸造兵器,传授铸术。」

掌旗……那是把齐子概逐出议堂了,还有这个甘铁池是哪冒出来的?诸葛然问道:「那齐子概还留在三龙关吗?」

「昆仑宫。」朱指瑕道,「那里与蛮族交界,是最重要的关隘之一。」

重要个屁,就是流放边疆,诸葛然心想。昆仑宫背靠深山峭壁,地形险峻,蛮族想从那入关,单是越过天险至少就得死一半,更别说无法补给。蛮族之所以能在昆仑共议上偷袭成功,除了密道,就是因为此地难以深入,防备松懈,要不还挖个屁的密道?

也不是用得着说破的事。「那我呢?」诸葛然问,「交给点苍?」

「崆峒不能收留点苍通缉犯,但也用不着为点苍捉拿犯人。诸葛兄留在崆峒,崆峒弟子不会为难。」

算不上收留,不得罪人,诸葛然接着道:「话还没说完。」

「齐小房是蛮族,不能留。」

「朱爷,合着你找我就为说半天闲话?」诸葛然两手一摊,「要麽我先回牢里?」

「我会找一个女死囚染上金发,替小房姑娘死,首级会挂在崆峒城上,此后世上就没有齐小房。」

诸葛然瞥了眼洪万里,见他面无表情,笑了笑,道:「这行。」他捶了捶瘸腿,「我让景风去通知三爷。」

「李景风?」

「朱爷,我是落魄,可不是傻了。你不把公文昭告天下,等臭猩猩回来再杀出去一次?前日里议堂伤了一半,还要再伤另一半?」诸葛然道,「李景风没蠢到连接人这点事都办不好,我留在这看着你发命令,晚些再去接人,大家都方便。」

朱指瑕点点头:「就照诸葛兄所言,公文稍后便发,诸葛兄可以看着。」

诸葛然回到牢房,甘铁池已经离开。李景风起身问道:「怎样了?」诸葛然把议堂讨论的结果说了,又勾勾手指,李景风弯下腰来,诸葛然在他耳边低语,李景风不由得皱起眉头。

「三爷就躲在那,你去把人接回来。」诸葛然道,「他们会把兵器还你,派人跟你去。」

李景风点头,问道:「副掌,妥当吗?」

「等你比我聪明了再来问这问题。」诸葛然摆摆手,「去吧。」

积雪将树枝压弯,北风细微的呜咽声穿梭在林间,飞鸟已南去避冬,离不开的野兔在冰上蹦跳,找寻稀疏的野草。

一把短匕贴着地面掠过,明晃晃的刀锋为白茫茫的大地带来星点胭红,野兔慌张扑跳,无奈匕首对娇小的身躯负担太沉重,只跳了两下便即不动。

王歌拾起野兔,仰头环顾周围。山下远处,一队披着银肩的骑手经过,他趴低身子,握紧腰间响刀。

副掌暴露行踪可能会引来昔日弟兄,会有更多搜查。望着骑手走远,王歌起身,弯腰隐匿身形,快步往山上走去。

这座土堡是王歌一个兄弟废置的旧居。当上铁剑银卫前,王歌一家都是猎户,耕着几亩薄田,靠着离三龙关近,打着猎物还能卖几个钱,饶是如此,遇上不好年月,为了挣口饭还是险些当上马匪。

苦日子没个尽头,王歌这才加入铁剑银卫,仗着猎户出身的好体魄,武艺进展快,又娴熟弓马。猎人熟悉弓箭,尤其善保养,升上伍长后他便进了兵器部,几年后调任厚土堂,守卫崆峒城。

他能被三爷重用是巧合。三年前,三爷找着密道,带回小房姑娘,之后李景风带着个老头子来到三龙关,他认出是巧匠甘铁池,插嘴说了几句,因此被三爷注意。三爷想磨练李景风,不让人知道是自己照看的弟子,让王歌当李景风名义上的师父,也让王歌照顾小房姑娘跟甘铁匠。

就这样,无缘无故的,他成了三爷的亲信。王歌在铁剑银卫里有了地位,虽然只是个小队长,但周围人渐渐开始对他礼貌。他想起前年中元弟兄们跟三爷一起喝酒,酒席散后,三爷特地把他叫来,敬了他一杯,送了他一块腊肉。

「经过武当时买的。你照顾甘铁池跟小房很是尽心,俸录是考察出来的,我干涉不了,只能送你块腊肉。」三爷哈哈大笑,「你要是会料理,咱俩一块吃了。」

自己有什麽资格跟三爷称「咱俩」?王歌胸口一热,豪气顿生,此情此景让他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三爷是个英雄,谁也不该怀疑这件事,王歌为自己能成为三爷的心腹而自豪。英雄麾下不会有小人,自己一定有被三爷看得起的地方。

他回到土堡,三爷还躺在床上,齐小房拧着汗巾替三爷擦拭。王歌把兔子洗剥乾净,见三爷睡着了,轻声道:「小房姑娘,麻烦你去山上捡些枯枝,我要生火。」

齐小房「嗯」了一声,跛着脚往山上走去。

这姑娘虽然比刚来时懂事,但依然像个孩子,王歌想,或许自己是最早发现她对三爷的感情有古怪的。因为李景风离开后,就是自己负责照顾小房,发现只有看到三爷时她才会笑,三爷不在三龙关时,那怕只有一两天,小房姑娘连笑都不会。

但即便自己也不知道三爷照顾的姑娘竟是个蛮族。

王歌放下兔子,跟往齐小房离去的方向。

齐小房蹲在地上拾捡掉落的枯枝,数量不多,大部分枯枝被埋在雪地里。她伸手去折矮树上的树枝,掰了好几下,断折的树枝仍靠着仅存的树皮顽强抵抗,更令她丧气。她又扭又拉,才将树枝折断。

她往树林深处走去。

小房姑娘带着伤来告知发生了什麽事后,王歌就打定主意要帮三爷。这是个送命的决定,他不过是三爷身边的跟班,没人会注意他,他相信诸葛然也不会把保住他的性命当作要事,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帮着三爷逃走。

因为三爷信任他,三爷让他照看诸葛然这个头顶着几千两银子的点苍逃犯,三爷把朋友交给他照看,就凭这,王歌就觉得值得了。

所以他愿意为三爷当个小人。

他回过头,土堡已离得很远,三爷睡得很沉。

「小房姑娘……」

齐小房吓了一跳,没料到王歌跟在身后,天真道:「小房还没捡够。」

「三爷……」王歌喉头苦涩,有些结巴,「三爷很危险。」

齐小房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往后一缩,靠在一株枯树上不住发抖。

「小房姑娘,你喜欢三爷,对吧?」

齐小房点点头。

王歌知道跟齐小房说话要直截了当:「你不死三爷就得死,三爷待你这麽好,你肯不肯为三爷死?」

齐小房脸色霎时惨白。

王歌握紧手上响刀走上前去,齐小房双眼紧闭,不住发抖。

她害怕,但为什麽她没有喊叫,没有逃跑,只是手指紧紧掐着身后枯树,几乎要把手指掐断?

王歌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软,才刚走近两步,忽听马蹄声响,五骑自山坡下奔来,是铁剑银卫。王歌大吃一惊,那五骑已发现他,策马赶来,王歌拉着齐小房便跑:「快逃,别让他们找着三爷!」

齐小房脚上伤势还未痊愈,哪里跑得快?那五骑已发现两人,从后追上,一声不吭,当先一骑挥刀劈来。王歌回头挥刀抵挡,手臂一震,幸好是山坡,要不马的冲力加上这刀劲头,他连刀都握不住。

几乎同时,另一骑冲向齐小房,挥刀砍下,齐小房惊叫一声,躲到树后,脚上伤口一疼,摔倒在地,恰恰避开将枯树斩折的一刀。那人也不留情,策马踩踏,齐小房踉跄要逃,小腿上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长声惨叫,原来她已被马蹄踩着。

这声惨叫唤醒王歌,让他想起这两年照顾小房的日子……这姑娘就只是个孩子。王歌热血上涌,挥刀逼退攻向他的伍长,回身去斩袭击小房那人马匹,那人勒马挥刀格架。王歌抢上一步护着齐小房,他心知以一敌五毫无胜算,一轮刀光护在身前,暂时逼退敌人。

那伍长勒住马,把一双利眼瞅着他瞧,冷声道:「王歌,我们都知道三爷躲在这。我们带你跟这蛮族婊子人头回去,就说三爷跑了,把这事先摁住,三爷待你不薄,你这辈子也值了。」

他们说着跟自己一样的话,王歌高声喊道:「小房姑娘快逃!」随即挺刀护住中路。伍长见他不从,策马冲来,王歌挥刀反击,一人一骑斗在一起,馀下四骑绕路要追。

王歌矮身避开攻击,飞扑而起,一刀斩在当先的马臀上,马匹吃痛人立,扰了其他三骑。忽地背上一凉,已吃了一刀,王歌一眼瞥见着齐小房趴在前方不远处。她双腿俱伤,趴在地上,脸上满是雪水与泥巴,忍着疼痛跟眼泪,用一双细瘦的胳膊使尽全力向前爬着。

这一瞬间,王歌突然明白了为什麽三年过去,小房姑娘总是学得这麽慢,这当中或许有三爷教导不善的理由,但更多的是小房姑娘拒绝学会这世间的道理。

因为不想知道这世道有多痛恨自己,才能让自己觉得活下去不是件错事。

王歌虎吼一声,守在齐小房身前,不要命地狂挥乱舞,保护这个片刻前还想杀害的姑娘。他气势慑人,马匹一时竟不敢靠近。铁剑银卫跳下马来,挥刀上前交战,他没有齐子概的功夫,以一敌五,很快背上就挨了一刀,几招过后,小腿上又中一记,小房姑娘甚至还没爬出三丈。他知道自己守不住,大吼一声,响刀掷向伍长,飞身扑向齐小房。

他感觉到后腰上一阵冰凉,一股剧痛传来,力气正在流失。他拼着一口气将齐小房护在身下,着地滚开,听到齐小房的尖叫和铁剑银卫的喝骂声。他滚到山坡旁,用力一翻,顺着山坡滚下。

他把齐小房紧紧抱在怀里,左手护着她脑袋,右手护着腰,用最大的力气把她藏在怀里。石块撞上背脊,碎木与枯枝插进肉里,「砰」的一声响,身体重重落在地面上,后脑不知撞上什麽,一阵晕眩。

她听到小房姑娘的尖叫,但已听不清她在说什麽。

只有齐小房能看见王歌头上红白的脑浆,还有从被剖开的肚子里流出的肠子。想到王歌照顾她许久,一股悲伤不由得涌上,但马啼声带来更大的恐惧,她两条腿都受伤,只能仓皇爬行,细嫩的小手被碎石扎得满是伤痕。她全身是伤,才爬出四五丈就气喘吁吁,只觉得好累好累。

睡了吧,她想就这麽睡着了。她想起漂浮在冰川上的母亲,随着河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漂远。

睡了就好了,不用害怕,不用难过,睡着了就不怕冷了。

马蹄声已逼至身边,齐小房终于昏了过去。马嘶长鸣,五名铁剑银卫勒住马匹,一同翻身下马。

「三爷!」为首的伍长恭敬地喊了一声。

齐子概脸色苍白,过往雄健的脚步变得迟缓蹒跚,但高大的身躯依旧昂然。他走到王歌尸体旁,弯下腰看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会厚葬他吗?」齐子概问道,「还是让我把尸体带走?」

「我们会厚葬他。」为首的伍长道,「我以性命发誓。」

齐子概点点头,仰天一啸,小白快步奔来。他抱起遍体鳞伤的齐小房,察觉她小腿上都是血,撕下裤管,见到断折的骨头穿破皮肉刺出。

彷佛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即便有几年舒服日子,终究享不了福。

不公平,可那又能怎麽办?

齐子概把齐小房扶上小白,翻身上马,让齐小房靠在自己怀中。

「三爷,您是崆峒的脊梁,您不能走。」伍长喊住齐子概,「您回去跟朱爷认个错,看在二爷跟夫人面子上,不会有事。」

「她是我女儿。」齐子概问道,「你们要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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